替命女李春姣
善良、奉献、孝顺是中国妇女传承几千年的人性显现。当然隧着时间的流逝,西方文化的影响,如今也有一部分女人变得自私、横蛮、毒辣。
今天讲的是发生在我们家乡一个替命女子的人生。她叫李春姣,她的生活经历凝聚着欢乐和愁绪,笑过,哭过,也啼笑皆非过。人们给过她极高的评价,也有人嘲讽她善良得近乎傻。
在连绵起伏的天子山下,有一个农家小院,居住着三四十多户人。村子人虽不多,却有周杨李陈好几个姓氏。他们的祖宗都是明末清初从外地迁来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手艺人。木匠、泥水匠、篾匠、桶匠等都有。正因为他们的先祖会手艺。才能从各地一路前行,像春燕一样各自找到了栖息之地,安下家。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周林生是周木匠的独生子,他没有被骄生惯养,而是从少就勤劳肯干,他也跟父亲学得一门好木匠货。拜陈把式为师,练就了一身好武功,学会了骨伤科,药功不赖。
村子有两个女孩子都心仪于他。一个是杨小英,一个是李春姣。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人们的婚恋观还比较保守,特别是在农村,自由恋爱还没取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两个女孩都不敢明确向周林生表白,只是把那颗爱得滚烫的心埋得很沉。
一天,杨小英在山上砍柴,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好在下口不重,毒牙没有脱在伤口里,但还是钻心的痛。她在路边的小溪边用清水清洗伤口,刚好周林生路过,他问明了情况,毫不犹豫用口吸伤口的毒血。接着又到山里找来一些蛇药用口嚼碎,敷于伤口之上,撕下自己衬衣上一块布给包扎,不准她走路,将她背回家中。杨小妹的父母很感兴趣周林生,觉得这小伙子不但人长得周正魁梧,而且技艺精湛,人品更是百里挑一,便请王媒婆做媒,撮合了两人的婚事。杨小英本就对周林生有意,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心里那个乐啊,如春风吹开桃李,在心中怒放。但是,李春姣却好一阵阵心痛。但人家木已成舟,杨小妹又是李春姣的好闺蜜,也就把对周林生的爱锁进心扉。
周林生和杨小英婚后,恩恩爱爱,夫唱妇随,生活很是幸福。在往后的日子里。李春姣家的门槛被远近的媒婆踏破,可李春姣就是不肯出嫁。她对除了周林生以外的男人似乎都不感兴趣,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只有周林生。日出日落,年去年来,李春姣已经近三十了,成为那个年代的大龄剩女,父母催她出嫁,她心不在焉,心中只有周林生,大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执着。
如今,杨小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李春姣依旧孑然一身。每到凄风苦雨之夜,李春姣心中的苦水便涌上心头,常常泪湿枕头。
一九七八年春节后不久,杨小英觉得身体不适,腹痛腹胀,周林生陪她到乡卫生院治疗,医生把她当肠胃炎治疗,输了几天液,不见好转,不思饮食,一天天瘦了起来。医生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周林生着急了,马上到县人民医院检查,这一查就让周林生精神瞬间崩溃。杨小英患的是胰腺癌,胰腺癌是癌中之王。周林生求医生给她做手术,一定要治好。医生说:“这病来势凶险,又是晚期,在现有医疗条件下已回天乏术,回家准备后事吧!”周林生一听如五雷轰顶,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
周林生双膝跪下,一定要医生不失代价抢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声泪俱下。医生护士被他感动得泪眼汪汪。
三个月后,杨小英撒手人寰,儿子六岁,女儿才三岁。周林生像六月杨柳遭霜打。人消瘦了许多。杨小英父母就这么一个女儿,老两口气得大病一场。难怪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两个孩子,家有多病的母亲,周林生又当爹来又当妈,生活的压力、丧妻之痛,成了他精神上的道道鸿沟。
闺蜜的倏逝,李春姣也惋惜心伤,可事实却真真切切摆在面前。这个黄花大闺女生出一种念头:“决定嫁给周林生!”可大姑娘难以启齿,她心生一计,何不去小英家父母那里表明心迹,自己愿做他们的替命女,无论他们接受不接受,都要试试。
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李春姣叩开了杨大伯的家门。杨伯见是女儿的好友来了,想起女儿年纪轻轻就抛夫弃子离开人世,两个老人双双泪目。
“伯伯,伯母,你们都知道我和小英姐从小长大的,两人情同手足,现在小英走了,你们二老也就只有小英一个女儿,我当你们的替命女你们是否愿意。如果同意,我会把你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对待,给你们养老送终。”
杨老头夫妇一听,沉吟片刻,都觉得春姣说得有道理。小英走后两个孩子还年幼无知,需要一个母亲呵护。但是,春姣毕竟是一个黄花闺女,自己心甘情愿嫁一个两个孩子的男人,也是要付出牺牲的。还要承受舆论的压力,也真难为她了。两个老人知道女婿才三十多岁,不娶春姣也得另娶别的女人,对春姣知根知底,不如就撮合撮合。
杨老伯又请王媒婆去说媒,王媒婆顿时傻眼了:“天下竟然有如此奇怪事,岳父给女婿做媒续玄。”王媒婆哈哈大笑说:“老杨哥,你女儿才入土一月,坟头未干,却为女婿张罗婚事,莫不是气胡涂了吧。再说李春姣心气很高,我曾给她说过很多高门大户,都让她一口拒绝。周林生虽然优点很多,又勤恳能干,毕竟是娶妻生子的人,李春姣断然不应允的。我若去说,不被骂个半死才怪。”
“好你个王媒婆,你不要乱惴测春姣妹子的心。这是前几天她亲自到我家说的。她要做我们的替命女,把我们认做亲生父母。这样水到渠成的轻松媒你不做,那我另请别人了!”老杨的话一出口。王媒婆马上急得满头大汗说:“这媒我做我做!”生怕生意黄了。
果不其然,王媒婆一说,李春姣满口答应,并还说不要彩礼,不要金饰。只是春姣的父亲有点想不通,把女儿臭骂了一顿。但是春姣母亲早年就知道女儿的心思,十七八岁时她就喜欢上了周林生。这么多年来,她不肯出嫁,也就是她心中头没有放下周林生。李大妈马上对男人说:“妹子家菜子命,随落随生。既然春姣喜欢林生就撮成他们算了吧。”其实老李对周林也很看好,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而且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哪家火柜架断了,他就义务给人修好;哪家板凳断了脚他也义务给人修好;谁身上长个无名肿毒,他便上山给寻口草药。女儿虽然还是黄花闺女,但年纪也不少了,也就默认了。
周林生和李春姣新婚之夜,春姣哇哇大哭,林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忙安慰她:“春姣,若委屈了你,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可以不嫁。”李春姣用手捶打着周林生壮实的肩背,破涕为笑:“你胡说什么?你这个粗心鬼,人家十年前就喜欢上你了,你就是没有察着。耽误了我十年青春……”他们相拥着用被子蒙住了头,被窝里波涛汹涌……
李春姣真是个好女子,对孩子痛爱细腻,不久就得到两孩子认可,亲昵的叫她妈妈,她对孩子视为己出,关爱倍至。婚后周林生就和李春姣商量是否生个孩子的事,李春姣却毅然拒绝。她说:“有了两个孩子,就不要了。我们的负担很重,小英的父母身体不好,我要尽到替命女的职责,要像亲女儿一样对待他们;我家虽有两个哥哥,现在父母身体虽然还硬朗,可老了也难免有个三长两短,也要照顾;还有你的父母现在也近六十的人了,你又是独子。”听了春姣的肺腑之言。林生很感动。
仅着没怀孕,李春姣到卫生院上了节育环。村子里有知道的都说李春姣是个傻子,风言风语没有动摇李春姣善良的心。
往后的日子,她对待小英父母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过年先给小英父母拜年再去自己父母家,经常大袋小袋的东西往小英父母家提去,问寒问暖。杨老头夫妇常说我们这替愈女比亲的还痛人。李春姣的事迹传遍了十里八乡。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李春姣践行了伟人的真避论断。孝敬老人,悉心养育儿女,帮助邻里,现在李春姣已是高龄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却体格健硕,又子孝孙贤。他们在少英父母墓碑上刻着长女杨小英.二女李春姣的名字。年年清明都要去给替命父母挂清扫墓……
冷面书生
自学汉语言文学大专毕业,先前在乡村当民办老师,喜爱文学,七十年代在湘江文艺等刋物发表过小说、散文、诗歌等文学作品。后改学医,获自学中医专科毕业,执业中医师,现退休,在武冈私立医院坐诊。早年酷爱文学创作,后因生活问题以及学医行医,辍笔多年。五年前开通新浪博客,重操业余写作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