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

蛤蟆 2009-06-08 08:49:00

湖南的天气,虽不及北方地区的酷寒,但比起广东,那是冷得多了。

西游记是我最喜欢看的电视剧之一,可以说得上是百看不厌了。这天晚上,看了两集西游记,火盆里的炭火已逐渐熄灭,我方才上床睡觉。妻早已把被窝捂热了,我睡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却总是不能入睡。这些天,胃有些疼痛,我在医院买了些药吃了,却全不济事。我想,如果我有孙猴子那样的神通就好了,把肚子剖开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恍惚之中,忽然忆起,原来我是有过剖腹经历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已记不清具体日子。

只记得那一年,也是冬天这个季节,有天清晨,我动身去三十里外的一个久末走动的亲戚家。因为已有几天没有吃过一粒米了,肚子饿得厉害,刺骨的寒风从北方迎面吹来,我的身子不由筛糠似的发抖。原指望中午会有太阳出来,想不到走到半路,天却渐渐阴暗,居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起初雨并不大,我放快脚步,希望早点走到亲戚家,解决一下饥寒问题。然而那雨却慢慢的大了起来,外衣逐渐湿了,幸亏棉衣还不算太薄,全身才没湿透。我来到一条河的渡口,发现渡口上已等了许多人,船夫正从对岸慢悠悠地摇着船过来。等船的人大都没带雨具,有急性子在大声叫骂着:“死梢公,你就不能快点么?你倒是披着那蓑衣,可我们都快湿透了。”遥遥只听到船夫回答:“急什么急,这不来了么!赶着去投胎啊!”在河边的人都知道,摆渡的人希望每次多渡些人,如果行船速度快了,每次在河边等待的人就会少得多,一两个人也要渡一次,那一天就不知要多来往多少次了。所以船夫虽然如此答应,但他们并没有加快速度,河边的人就叫喊得更加大声了。

待我们一行人上了渡船后,雨就愈来愈大了,一个急性子大汉抢过舟子的船浆,另一个大汉就从船头拿过竹篙,一个摇浆,一个撑篙,不过两三分钟,船就到了对岸,一行人一窝蜂似的下了船。

走完码头,才知和那些汉子同路。我跟着他们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看到一座破烂的大房子。房顶上空冒着浓烟,似乎有人在里面生火,汉子们全奔了进去。我抬头看了看天,估计这雨暂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摸摸外面已湿透的衣服,我想还是进去避避雨再说,里面显然是生了火,看看有没有机会将衣服烤干。这虽然会影响我的行程,但毕竟还是身体要紧。

走进大屋,就看到屋中燃起几个火堆。一起来的大汉们,正围在那里烤火。除了同船的那些,尚还有其他人在内,可能是早到的,也或者其中就有房子的主人。他们有蹲着的,也有坐在矮凳子上的,也有随便在屁股下塞上两个砖头的,也有席地而坐的。我找了一个人少的火堆,挨身进去,从身上脱下湿衣服,蹲下来,将衣服摊开,对着火烤。一阵烟雾顿时从衣服上升起。轻烟笼罩在烤火人之间,拉开了人的距离,烤火的人们都没有说话。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饭菜的香味,我从敞开的木门望进去,才发现有人在里面忙乎着做饭。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就有人排开了几张桌子,十来条板凳,端上了酒菜。烤火的人都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入了座。同我一圈烤火的有个瘦得象猴子,大约三十出头的汉子对我说:“走吧,吃饭了!”我不知这伙人是干嘛的,虽然肚里饿得慌,很久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但我不想吃这莫名的饭。于是我说:“你们去吃吧!我烘干衣服待会还要赶路呢。”瘦子似乎很奇怪:“怎么,你不是来此做工的么?”“做工?做什么工?”我问瘦子:“你们是来这里做工的么?”可瘦子没有回答,一径走到那边桌子上吃饭去了。我心里非常纳闷,这一帮人处处透露出一种邪异,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呢?怎么有这么好的饭菜吃?要知道,那时一般的家庭每天能有红薯就着野菜吃就算不错了。所以说,那时他们吃饭时那种粗鲁的咀嚼声,对我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诱惑力。

被雨淋湿的衣服慢慢的干了,身子也暖和了不少。有些吃得快的人,已吃完饭三三两两回到火堆边继续烤火。我望望天空,雨小了许多,我将衣服穿了,心想等会雨势再小一点的话,就可继续赶路了。

终于他们都吃完了饭,厨房里的人把碗筷收了进去。

忽见后堂走出一人,身形瘦削,双目炯炯有神,服饰极是华丽,约莫五十来岁年纪。我只觉这人相貌好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见他走到堂屋正中,向大伙拱了拱手,大声叫道:“兄弟们,吃饱没有啊?”声音异常洪亮。我听出他说的不是当地口音。

众大汉一齐站起,还礼道:“多谢伍大哥酒饭,我们都已酒足饭饱,只管吩咐就是。”

伍大哥?他姓伍吗?我愈觉疑惑。

只听那位伍大哥笑道:“不必多礼,我们那个工程,已干了半月之久了,想必这几天就可完工,希望各位再加把劲,到时我伍彪决不失言,许诺给大家的报酬,一分也不会少大家的。”

伍彪忽然笑容一敛,两眼就如两柄利剑向人群一闪,继续道:“只是最近有人向我反映,说你们之中有个别人有混吃混喝的心思,消极怠工,以为工程多延长一天,就可在此多吃喝一天。我虽不吝惜酒饭,但因此耽搁了工程,实在是我所不愿看到的。你们也知道我伍某人光棍眼里容不得沙子,端我碗,就要受我管!如果给我查出谁在磨洋工,后果自负!”

众人哄的一声答应:“伍大哥尽管放心,给您做事,是我们的荣幸,不用说您如此好饭好菜招待,就是不给我们饭吃,哈哈!我们照样会尽心尽力。”又有人说:“伍大哥啊,我们也盼望早点完工,快过年了,我们还想拿着银子回家焐热被窝抱老婆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只听见伍彪低声吩咐了一声,几个手下从墙角把锄头、镐头、箩筐、粗麻绳等工具搬了出来。伍彪开始分派工作,众人依言上前领了工具,站在伍彪身边。待到工作分派到差不多时,火堆旁已只剩下寥寥几人。这时伍彪一眼看到了我,表情颇为惊讶,问我道:“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我慌忙回答:“不,我不是,我是过路的,马上要赶路呢。”

伍彪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是来干活的,那就是来混吃混喝的了!”

这句话说得太过无礼,我听在耳里实在不舒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不敢和他争辨,起身就向外走。只听伍彪大声叫道:“站住,如果你不听,休怪我伍某不客气!”

我只得停了下来,心想,我只不过在这里避了避雨,烤了烤火,又没吃他的喝他的,倒想瞧瞧他能对我怎么样。

伍彪大跨步走到我身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可还没见过象你这样的,你这不是在当面打我的耳光么?”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就让他继续说下去。

只听这伍彪骂骂咧咧道:“别人在这里混吃混喝,还对我伍某人忌着几分,就是磨洋工,他们也还不敢太明显,毕竟还是给我去做事了,不像你,他妈的抺抺嘴巴就走。”

原来他是误会我吃了他的饭菜却不给他干活。我分辨道:“我可没吃过你的饭,我只是在这里避了避雨,烤了烤火。如果就是这样也要给你干活的话,你就太……有点不讲道理了。”

伍彪道:“你真的没有在这里吃过饭?”

我说:“没有,我最不该的就是进来这里避雨烤火,如果有人看到我在这里吃了喝了,我马上向你磕头请罪,给你免费做工!”我是越说越气愤了。

我原以为我这样一说,伍彪必定会理屈词穷。果见伍彪低声问了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摇了摇头。我心中一喜,毕竟这世间肯违背良心的人还不多。我大步向屋外走去。可伍彪大声叫住了我:“事情还未清楚,就想走人,你简直不把我伍某放在眼里!”

我说:“你还想怎么样?你找不到人来证明我吃了你的饭菜,你又有什么权利留我在这里?”

伍彪说:“你说你没在这里吃过饭,那么又有谁能够证明?如果有谁能够站出来证明你没有撒谎,我伍某当着这么多人向你磕头陪罪!”这个时候,我知道伍彪是故意的难为我了,或许他早就知道我是没吃过他的饭菜的,但弄到这个局面,他已经骑虎难下了。他也许知道我是外地人,这里的人是不会因为我而去得罪他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问了几个人,他们都说没有注意到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是吃了,还是没吃。他们这些话当然是说了等于没说,伍彪脸上就有了些许嘲弄的笑意。他的这种笑在某种程度上激怒了我,于是我愤然说道:“我知道这里的人都帮你说话,那么你究竟想对我怎么样?”

伍彪嘻笑道:“我还是那句话,‘端我碗,受我管’,你既然吃了我的饭,就要给我干活去!”

“可我没吃你的饭,你这个人讲不讲理啊?不要以为我外地人人单势孤好欺侮!”我已豁出去了。伍彪听了我这话,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杀机,他盯着我的肚子,一字一顿地说:“外地人?我也是外地人呢!你的话可以欺骗大家,但是你的肚子不能!”我悚然一惊,忽然想起金庸小说《飞狐外传》所载的一件事来——只因佛山南霸天凤天南诬蔑钟四嫂的两个儿子偷吃了他家的鹅,钟四嫂竟尔将儿子剖腹,以示清白。我说:“莫不成你还想让我把我自己的肚子剖开给你看看?”

“你敢么?”伍彪不屑的说,只见他从腰里拔出一把小刀来,随手一掷,只听“哧”的一声轻响,那刀落在我身前半尺开外,坚立于坚硬的方砖之上,显是犀利异常,他竟然动起了真格的。

我不甘示弱,俯身从地上拔出刀子,道:“难道这里就没有王法了么?”

“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伍彪大笑。

随着他的笑声,又从后堂出来几个人,这些人均手执利器,奔过来围在我的身边。这个姓伍的,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不是这本地人,本地人却似乎非常怕他,我想这绝对不仅仅因为他们的租佣关系。我总觉得他很面熟,一时却想不起他是谁来。

“怕了,是不是?”伍彪见我沉思不语,不觉哈哈大笑。他忽然笑容一敛,温言说:“既然你怕,就算了,只要你向我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来混吃混喝,我马上让你走路。”本来他这个要求在他所处的局面来说一点也不过分,事后我想起来,大概是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他的“大事”的缘故。在这么多亡命之徒面前,照理说我应该向他屈服才是,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但他那句“混吃混喝”却刺激了我的神经,令我怒不可遏,心想,我人一个命一条,出了人命,看你究竟怎样收场。我反过刀子,就向自己刺去,刀锋及体,不觉眼前一黑……

我在湘西南一个小村庄醒了过来,大汗淋漓。妻在叫着我的名字。我心里一片迷茫,心想,我怎么回到家了呢?妻问:“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妻说,她半夜醒来看到我不对劲,脸上表情忽尔愤怒,忽尔恐惧,就推醒了我。

我心里埋怨妻子的多事,竟尔让我的冤屈得不到伸诉。我决定再入梦去,以求得我的清白。可我连做几梦,却总是别梦,续不上去,又觉小便甚急,只得下床解决。电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中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打开房门,向外走了几步,却一脚踏空,直往下摔去……

我站在伍彪面前,锋利的小刀就顶在我的小腹上。以上的所谓我在湘西南的一切情景其实是我在剖腹前的一个遐思,一个幻觉,我希望这是一个梦,但小腹刺痛的感觉让我不得不面对这个严竣的现实。伍彪狼一样的眼情盯着我,他的几个手下也在虎视眈眈,看来,我是无可逃避的了。我想宁可剖腹而死,也不愿受辱于他们之手。我心一横,手一用劲,小刀便向腹部陷进——

“且慢!”忽听一声断喝。

我住了手,但刀已深入半寸左右,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嗒嗒”的滴在地上。

叫停的是一个瘦得像猴儿般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我忽然忆起,这个人是可以证明我的清白的。

伍彪变了脸色,冷冷地说:“猴子,你想干嘛?“

猴子不敢直视伍彪,低下头来说道:“伍大爷,我可以证明他没吃过饭。”

伍彪鼻子里哼了一声:“是吗?”

猴子全身似在瑟瑟发抖,看起来,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敢站出来为我做证的。我眼里不由充满感激。

猴子看了我一眼,道:“伍大爷,你大人大量,就放了这位小哥吧!”

伍彪翻了翻白眼:“这里的人每一个都可为他做证,偏偏就你不能。”

猴子听了这话,身子一震,头就垂得更低了。

伍彪接着说:“你心里自然明白,我刚才说这几天有人在这里混吃混喝,究竟说的是谁?”

猴子嗫嚅着说:“伍大哥,前几天我并非有意偷懒,是因为这里的工作实在太……刚来那几天,我这身体还不太适应……”

“你是说我这里工作很重很累了是不?”伍彪打断猴子的话,继而转向那些工人:“大伙说说看,我给大家做的事怎么样啊!”众人齐声答道:“这些活儿,轻松得很啊!”

猴子嘴唇发白:“我并没有说你这活儿怎么累,只是我身体不行,干不了这活。”

“你早知道你不是干这活的料,可你为什么还来这里,你这不是混吃混喝又是什么?”

伍彪不无讥诮:“凭你这品行,你又能保证谁呢?”

猴子哑口无言,拔步欲走。

伍彪忽喝道:“且慢,猴子!如果今天你不出来招惹我,我还不想跟你翻脸,你不要以为我不知你的用心?前天晚上,你一个人跑工地上干嘛去了?”

这话一出,猴子忽然就跪在地上,不住的向伍彪磕头。众人不觉议论纷纷,整个大屋就象炸开了锅。

伍彪挥了挥手,大家就安静了下来。伍彪提高了嗓子,大声道:“各位兄弟,我伍彪当初来到贵地,曾经答应各位,大家帮我在这屋后寻觅这一物事,在工作期间,除了好酒好菜招待,事完后重金相谢,兄弟我决不食言!”

伍彪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猴子,接着道:“另外,我还答应,挖出的‘聚宝盆’也借各位使用一晚。”

“聚宝盆?”我心一跳,这几个字眼怎么这样熟悉。而且,我越看伍彪越觉他面熟。

只听伍彪续道:“可这猴子,前天半夜里竟然独个在工地找了半夜。各位想想看,他是何居心?”

“他还不是想独霸聚宝盆!”许多人嚷了起来。

“聚宝盆?聚宝盆?”我心中忽然灵光一闪,大声指着伍彪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不是伍彪 ,你是言达平!”

只见伍彪,不,应该是言达平——言达平脸色顷刻之间变成死灰色,他嘎声叫道:“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话声刚落,只见他一挥手,一点寒星闪着蓝光直向我喉间飞来。在那一瞬间,我知道我是无幸的了,他这是在杀人灭口。也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那一幕。这一幕是我在电视剧《连城决》中看到的,言达平为了找寻连城剑谱,不惜赶赴湘西他三师弟戚长发老家,租人将戚长发家掘地三尺,为了掩人耳目,对村民们说是为了找寻“聚宝盆”。我想,我就怎么误闯到这里来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忽见那大厅起了一阵微风,一个人影忽地站在我身前,一招手,那点寒星就落在他掌中。他向伍彪等人挥了挥手,一干人就向外退了出去。他转过头来面对着我。只见他西装革履,年龄在六七十岁上下,戴一幅眼镜,笑容可掬。我一惊,问道:“您是金庸老先生?”

这位老者笑道:“不错,我就是查良镛。”

面对着这位我非常崇拜的文学大师,我语无伦次:“您,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金庸笑着答道:“你不也在这里么?如果我不来,《连城决》这本书我又要改写了,呵呵!”

“什么?”我并不明白,想问清楚些。

金老先生微笑不语,过了一会忽然说:“我该走了,你也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去吧。”

“您走去哪里?”

“走出你的梦境!”

我在南方的一座城市颠倒正的醒了过来。

这是冬天的一个早晨,窗外下着毛毛细雨。南方冬天的早晨也很冷,我披衣起床。桌上的电脑昨晚通宵开着,我关掉电子书《金庸全集》,上网查看家乡的天气预报,系统显示网络故障。我拿起手机,拔通了家里的电话。

妻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家里好冷啊!昨晚下很大的雪呢,你那里应该也降温了吧?一个人在南方,可要保重身体哟……”

后记:我在南方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湘西南老家中做梦,这是一个多么古怪的梦呵!

蛤蟆写于2008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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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

蛤蟆

这篇所谓小说,写于去年冬,一直不敢发,恐怡笑大家。

32 17年前

蛤蟆

什么东西?不太明白!

30 17年前

周宜地

蛤蟆是作梦作出来的剖腹,我们那里有人真的自己剖腹。他得了病,据说是胃癌,痛得太厉害。一天晚上,疼得太厉害了,就跑到井边用菜刀剖开肚子,用井水洗耳恭听了一遍,然后回去,当晚就死了。

26 17年前

故乡的云

蛤蟆丰富的想象力是创作的源泉,羡慕!

23 17年前

闲庭信步

蛤蟆想象力挺丰富。

23 17年前

舟子

已留言给你!

21 17年前

舟子

蛤蟆,还是另外好好构思点东西吧!最好是能一举多得的东西!

21 17年前

姜远林

太长,以后再看,先占个位置。

20 17年前

蛤蟆

我这篇东东,约六千来字,有点长了,是很多人不喜的,但我不想连载,自己喜欢就行!

19 17年前

青松

发出来了,好啊。

你还舍不得让大家分享啊!

18 17年前

兵子驼

楼主的文章好象是都很长,得花时间去看,顶个再说吧。

8 17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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