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与童年

蒲楚 2009-01-08 09:19 34

牛与童年

蒲楚

与童年结伴生活的是一头牛。山坡上浮云一样移动的那种动物。落日快要被视线尽头的山峰挑下去时，它喜欢俯卧在草地上，嘴巴一扁一扁地咀嚼着青草与霞光，身上流动的那根弧线，随着腹部水波一样荡漾，美得咄咄逼人；有时它不经意地回转头来，张着一双温润无辜的大眼睛，注视着我。我的五脏六腑就悠然舒展，如被几十条山泉轮流洗过，洁净，明亮，飘飘欲飞。

后来，我被日子反复揉搓以后，重新回到童年那块绿意弥漫的草地上，像它一样俯卧，远远看去却像一块无用的抹布。可青草的气味砰地升了起来，一直窜到陌生的蓝天上去了。我想起了我的牛，十多年前它曾经在这里动人地看着我。不知是不是幻觉，我记得有一次它竟然笑了。当时，我与天空一起晕眩；等我多年后醒来，童年早已漏进黑暗的细沙里，远山与落日同时在眼睛中熄灭。

大自然以四季轮换与时间做斗争，几亿年过去了，完美无缺。它每一样细小的事物，在我的感觉里从未有过改变，注定是长生不老的。日月星辰也是老样子，风华绝代地与这些呼应，让我简直不敢想象：当年它们照耀过我的牛，童年，甚至秦始皇、李白。

如今，我的牛早成了食物，再进化为肥料，最后不见了。我遵从自由落体定律，落入到工业时代的圈套里，再也简单不起来。苏轼所说的人生如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老子所说的鸡犬不相往来，大概不是这个意思吧。

每次想起这些时，正是大地最安静、最听话的时刻。那只牛在视野里时隐时现，一夜大风刮过故乡，生活淡黄如草。父亲的头发白霜凛冽，儿子的目光万丈纯净。我被时间所压迫，沉吟在奔波与寻觅当中。

2009年1月7日夜于深圳凤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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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风2486

评论列表

蒲楚

呵呵，是啊，牛还是很好玩耍的

1917年前

蚂蚁蚂蚁

最好的是玩牛崽崽，把它扳倒在地，那才是最“温润无辜的大眼睛”

2317年前

布口袋

放过一次牛,被吓个半死,再也不敢了~~~~~~

1417年前

相见不如在

我和娇华是一样的，小时候没看过牛，那时候特羡慕别的小伙伴去山上放牛。

在此祝各位老乡牛年都牛气冲天，身体健康得像头牛！

917年前

言宋

文章极富诗意。写诗的人写散文就是不一样。

1617年前

言宋

农村孩子，大都看过牛。我是上高中时才没看的。

1417年前

东兴广告_5532

小时候，谁不看过牛呢？

1917年前

闯飘

一群牛在侃牛！

1417年前

舟子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呵!

2517年前

周宜地

"，“队里的牛吃队里的麦子”意思是不是与下面的同理：
武冈伢仔找武冈妹子。"聪明！！！

1317年前

风来过

哈哈，我小时候也放过牛，不过是看一次保准丢一次，其一我一直都分不清我家牛的样子，二是牛一跑到刺多草深一点的山上，我胆小，不敢去赶回来的，就只会站在山上喊：“爸爸，牛丢了。”然后老爸就得帮我找牛，牛丢的次数多了，我也害怕家人说，有一次，天黑了竟然不敢回家，躲在一个石洞里，害我爸不仅要找牛还要找人。想来还是父亲疼爱我，牛丢的次数虽多，但竟然从未挨过打。

1417年前

梦遥

看牛的时光也随着纯真年代一起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是哪让人想起时能够会心一笑的回忆。

1017年前

蒲楚

周老师，“队里的牛吃队里的麦子”意思是不是与下面的同理：
武冈伢仔找武冈妹子。

1817年前

蒲楚

舟子，是不是有个字打错了，写年？

1517年前

张一

好牛！

617年前

舟子

牛年吹牛,牛年写牛!

717年前

流星雪

小时候我家的牛和我感情很好，我经常不和大家一起赶山上去放，而是牵着在路边水草丰满的地方，看着它大口口的啃着鲜嫩的青草，我总有种开心的感觉
后来到武冈读书去了，看牛的机会少了，有的时候一两个月才回次家，它还总是能一眼就认出我来
再后来，老了，死了，留下一头小牛，那头小牛就承担起了母亲的担子，十来亩田啊，开始犁田的第一个夏天它脖子上的皮都是破的，看着心酸无比

717年前

周宜地

我也来凑个热闹，说一个牛的故事。生产队时，我们队一个老贫农看牛，从不管束，任凭牛乱食庄稼。队长吼他，他没事一样，说，队里的牛吃队里的麦子，有么咯要紧？此后，“队里的牛吃队里的麦子”这句话便成了流行语。

617年前

开心_12548

我也是从小就放牛，在我的记忆里放牛的开心事最多了，特别是在放署假的时候小孩子多，最好玩了。

717年前

流星雪

我也是看牛长大的，是水牛，在我的印象里，牛吃草是没有饱的概念的，水牛喜欢在草坪上吃，早上或者下午，你不去赶他他一般不会放手，吃过不停，只有回家了，当然，夏天的时候，卧在水里或者泥巴里能让它们忘记吃草吧
记忆黄牛比水牛调皮点，吃草也比水牛挑剔，不好管理
也许，莫非，难道，是我们那山太贫瘠了，牛总是吃不饱么

717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