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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口往事

舟子 2014-07-19 09:06:42

镇口往事

 

乡情

 

那年,在虎门镇口,我进玻璃厂的第三天,从不牙痛的我,突然就牙痛起来。一夜之间,牙龈有一处肿了,牙痛对应的那边腮帮子也肿了,还发着点烧,半边脸又红又热,脑子里像冒蒸气。

拖了两天后,牙疾还是没好,还是肿,还是痛。痛啊,痛啊,钻心地痛啊!原谅我,写到此处,我简直无法淡定,牙痛的记忆已然复苏,牙根似乎又隐隐作痛。

我一边用手捂着腮帮子,一边坚持去上班。搬玻璃、抬玻璃,搬了一块又一块的玻璃,却搬不走一丝一毫的疼痛。一些恶心的同事,脸上泛着恶心的笑容,饥笑我肿得像包子似的脸;一些好心的同事,在关注我痛苦的同时,也小小提醒我,怎么不去看医生?

是的,我得去看医生。可是,钱呢?我进厂时早几近身无分文了。好心的同事,你怎么就不多问我一句,你是不是没钱?要不借点给你。可是,我刚进厂,谁会借钱给我?

又拖了一天,痛得实在顶不住了,我终于决定外出借钱。不过不是找同事,而是找老乡。好久就听说,玻璃厂旁边的台湾电子厂里,有一个既与我同村、又与我是高一届校友的学长雪姐姐,在里面做着总经理助理的工作。

打工,在外面混得不好,其实我是羞于见老乡的,何况是同村且是校友和学长,何况是一个男子向一个女子借钱。但疼痛的折磨,包括疼痛时很怕客死异乡的恐惧,一点点地吞噬了我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于是,我终于站到了电子厂的门口,向保安报了雪姐姐的名字。电子厂保安那种积极迅速的反应程度,充分表明了雪姐姐在电子厂的地位和分量。很快,雪姐姐就站在了手捂腮帮子、嘴里正哼哼叽叽的我的面前。

我吞吞吐吐说明了来意,同时也充分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虽说是同村和校友,我和学长雪姐姐,关系也仅只认识而已。她没有义务要帮我,完全有权利拒绝我。但雪姐姐表现得很关切,她问我要多少?我说五十块。然后,雪姐姐就给了我五十块,同时还加了一句,不够再来找她拿。我也回了一句,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写到这里,我突然一下噎住,似乎又写不下去。五十块,多乎哉?不多也!但是,作为当时一个进厂底薪只有320元的玻璃厂杂工,五十块,无疑也算是一笔巨款了。雪姐姐眼睛不眨一下,眉头不皱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没让我看到哪怕有一丝勉强与为难,让当时身处贫贱寒酸的我,这是一种多么美好而暖心的抚慰啊!

当天,我兜里揣着借来的五十元钱,怀着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情,进了镇口那家有个大大红十字的简易门诊部。我以为那些穿白衣服的所谓医生,会好好询问和检查一下我的病情,给我一些暖心的指导或安慰。哪知她们一瞧我的装扮,首先就问我带了多少钱。我说我只有几十块。刚在医生面前坐了一下,一个白衣天使就过来示意我快过去打针。随后是在旁边的隔间里褪裤子,打屁股针。裤子还没拉好,就叫我掏钱。如果我没有痛糊涂,如果我的记忆直至今天仍是准确的话,那天没拿药,只打了一针,却收了我四十九元九角,简直像事先算好了我兜里只有五十元一样。

看了医生打了针,牙痛仍然没有见好。肿归肿,痛归痛,但我心里已一团死灰。我早咬牙下定决心,再不借钱,再不就医,爱痛不痛,爱死不死,就这么着了。真是我不惧病,奈何以病惧之,苦扛一周之后,最终还是我赢了,牙龈化了脓,流尽脓水后,烧退了,肿消了,我好了。人瘦了好多,体重减轻不少,但恢复能吃能喝的胃口后,我的体重和精神又回来了。只是,从此我对医院和医生就失去了好感,并且养成了就算有点小病,只要人还能走,我就基本自己搞定,不愿再去什么医院和看什么医生。

玻璃厂发我第一个月工资时,钱拿到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还雪姐姐五十元钱。这次我去的不是电子厂,而是去了电子厂为雪姐姐专门租赁的套房公寓。当时雪姐姐全家人都在,她的爸爸妈妈刚被雪姐姐从老家接上来玩耍,她的妹妹刚从武汉过来找工作。她们做了好大一桌子家乡味道的菜肴,刚摆上桌面,正准备开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们全家人热情地邀我就餐。我也毫不客气,几乎不作任何推辞,就欣欣然入席了。雪姐姐的爸爸妈妈,也认识我的爸爸妈妈,一谈起家乡的人和事,我就越吃越高兴,也越说越兴奋。

家乡人,家乡话,家乡菜,家乡情。在雪姐姐家蹭饭的经历,成了我身处镇口玻璃厂的打工经历里,最为温馨也值得称道的记忆片断之一。

所以,雪姐姐在我所有的老乡记忆里,不止是美女学长的概念,更有神仙姐姐般的神韵,是我在打工红尘俗世里,遇到的救苦救难的女观音菩萨。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时,我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雪姐姐,你会永远美丽,祝你永远幸福!

 

电影

 

好多好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还是这样认为,虎门镇口的电影,是我看过的最好的电影。

其实那还不是真正意义的电影,正确的叫法应该是:录相厅里的镭射电影。在镇口文化中心二楼和三楼的录相厅里,一块钱可以看一场;镇口影剧院更绝,逢周六周日晚上大优惠,一块钱可以看三场。

刚进玻璃厂时,我几乎身无分文了。唯一的家当,就是枕边那个石膏的兔子扑满,里面丁丁当当还有一些硬币。那是我以前在灯饰厂打工时,无意收集的储蓄,约有四十余元。玻璃厂工作很辛苦,宿舍里有工资的工友,没有班加时,早就不知跑哪里苦中作乐去了。独守空房的我,一个人实在是呆腻了,有时也出去走走,于是刚好就看到了镇口文化中心贴出的电影海报。

一块钱一场的电影,于我无异是天之福音。我记得看到海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回转身,拔腿往厂里飞跑,进了厂区,还是急跑,“蹬蹬蹬”,一口气上了七楼员工宿舍,“砰”地推开房门,跨腿飚上铁架上床,然后坐在铺上,双手搂过枕头下的兔子扑满,掉转兔子头猛摇,“哗”地一声,一时就掉下来三五个一块或五毛的硬币。再将硬币掂在手心,歪着头想一下,还是只舍得拈了其中一枚,其余仍然统统塞回兔子头里去。

我就这样看上了我来镇口的第一场电影。在这个人头拥挤、座无虚席的简易录相厅里,我自认找到了一种与自我相处的最好方式。我把所有的孤单寂寥、所有的失意彷徨、所有的郁闷茫然,都扔在了这黑暗的放映间里,都扔在了这光与影的剧情交集里,都扔在了这充满汗味、体味、烟头味、酒精味、劣质香水味的男女集合里。

电影再好,也终是要散场的。当片尾主题曲大声响起,放映间的灯全部亮起,我就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有时还双臂高举,长长地伸个懒腰,大口地吐出一口浊气,再大口吸进一口浊气,伸展之间,我已经随人流下了三楼或二楼的台阶,进到了镇口市场的空坪上去了。出了市场,人群就逐渐分流了。特别是看了午夜场后,镇口回玻璃厂的那条街道上,行人又略微显得稀寥了许多。走那段路,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依然还沉浸在剧情中的我,心里会莫名生出一种突如其来的亢奋,此时我往往就会像孩子一样,在街道上撒开脚丫子飞奔,有时还会原地一蹦三尺高,身手自如得像电影中矫健的侠士。只是街边的摊台,总会不时随风送来酒菜的香味,惹得我有些饥肠漉漉。但我又没有钱,我一晚上只花一块钱,我也只肯将钱花在电影这味精神鸦片上。所以,囊中羞涩的我,感觉饥饿后,第一的反应,是跑;第二的反应,还是跑;第三的反应,就是我已经跑回玻璃厂了。

那个石膏的兔子扑满,在玻璃厂还没发我工资的那段空旷的日子里,成了我名副其实的精神上的饭砵。我就靠着她吞吐出来的五毛或一块的硬币,活生生地撑过了入厂之初的最艰苦的日子。她让我深深懂得,有电影看的晚上和没电影看的晚上,确实是大不相同的;有工资发的日子和没工资发的日子,也确实是大不相同的。镇口的电影院,她也像一个扑满,储蓄了我太多的经历与记忆,太多的感受与体悟。

好多好多年过去了,虎门镇口和镇口的文化中心,早就变得面目全非,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我早已寻不到昔日的录相厅和电影的痕迹,我也早已不去那样的场合欣赏电影和寄托情感了。可是,我心里依然还是很固执地认为,虎门镇口的电影,是我看过的最好的电影。

 

黄昏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以为,镇口的黄昏,肯定是我生命里、记忆中,最美的黄昏。

玻璃厂和电子厂,仅只有几巷之隔的。傍晚下班后,我去找她。她在加班,我就等她。

我在对面的糖水店等她。我坐着,发现黄昏的街道,已经分出了阴阳。糖水店这边,已经阴着;电子厂那边,夕阳正照着。她披着一身阳光,有时会出现在大门口,有时会出现在电子厂二楼的窗户口。她是品检,会到大门口出货处取样,取了样,再去二楼实验室做试验。

等她的时间里,我会在糖水店点一杯红豆冰。红豆是相思的象征,我喜欢这个寓意。等她,虽然近在咫尺,但我知道,我停止不了想她。我想,她也会想我吧?是的,她会想我,她来大门口时,低头取样的刹那,她的目光,会迅速向我扫过来,像温暖的阳光。我也迅速地把目光对接上去,感受她暖暖的蜜意。她在二楼做试验时,经常会将头探出窗户外,向我看过来,以眼神招呼。我也以眼神示意。阳光斜斜地照着电子厂的房壁,像柔情的隐喻。她缩回头进去了,我就低下头,用汤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红豆冰。红豆一颗一颗的,我总想寻找出最圆最润的那颗。我想起她的眉心,有一颗红红的圆痣。人家都说那叫美人痣。是的,美人痣,像最圆最润的一颗红豆,一直种植在我的心里。

无数个黄昏,我就这样等她,直到她忙完一切,披着一身阳光向我走来。她的脸颊,总是红红的,像胭脂的桃花,还有细细密密的微汗,闪着细小露珠的莹光。她在我面前站定了,和我并肩,慢慢在镇口的街道上走。我多想,突然就停下来,在她愕然的目光中,用手轻抚她腮上的桃红,擦去她额上的汗珠,点亮她眉心的红痣啊!可是,我没有,我只记得,我们一直在向前走,向前走,走着走着,就慢慢走不见了。

可是,我总是记得镇口的黄昏,记起镇口那条半阴半阳的街道,记起披一身阳光的她,记起她从阳光中向我走来,我从阴影里向阳光中走去。她就是我的阳光,与我的人生短暂交汇之后,点亮了我爱的梦想,点亮了我青春的萌动,点亮了我打工的岁月。

隔了好多年后,有一天黄昏啊,下好大的雨,我从沙田坐车去虎门,车子又一次经过镇口。迷糊着的我,突然就变得清醒,朝车窗外一望,啊,这是镇口了。是的,到镇口了,电子厂不见了,糖水店不见了,她不见了,只有模糊的暴雨,没有晴朗的阳光。可往事,却像一团火,刹那间,燃烧起来了。车窗外的雨,再大,也洗刷不掉我这段往事、浇不灭我这团心火啊!

我的心,突然就大哭起来,虽然别人看不到我的眼泪,但我知道我已大雨磅礴。

 

夜街

 

“远远的街灯亮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偶然读到以前上学时课本上学过的诗句,我突然又想起了虎门镇口,想起她夜幕降临下的街市。

那时候,每天傍晚下班后,我从玻璃厂食堂吃完晚饭出来,不管有班没班加,我总习惯先跑到厂门外,靠墙坐上一阵子;同时用我的眼睛和思考,默默打量着临街的玻璃厂,这片围墙外面的热闹世界。

玻璃厂旁边不远处,有一家较为正规的台湾电子厂,并排有A、B、C三个分厂,众多的俊男靓女在里面打工。我坐在厂门口时,正是电子厂白班下班或晚班上班的时候:男女三五成群、呼朋引伴,身着整洁的工厂制服,正慢慢从我眼前走过,或者快速从我眼前晃过。这是一片美丽的风景,我总是特别记得他们当中我认为最为特别的几个,比如其中几个据说是办公室白领的清秀出众的小女孩,我总是特别留意着,心里像小时候在家乡看鸭子数鸭子一样给她们做了对应的标记。如果要是连着几天没看到她们中一个二个没从玻璃厂旁边路过,我的心里还会莫名其妙地恐慌失落;要是过了一阵我又看到她们中不见的一个二个突然又在我眼前出现,我的心里更会像是见了熟人一样欣喜若狂。其实,我和她们,她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们;我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她们也不知我姓甚名谁;我们从没有过交集,我却莫名对她们存着牵挂。

时间一点点变晚,夜色一点点加深,从我面前鱼贯而过的行人,面部的轮廓慢慢变得模糊。街道两边的路灯次第亮起,两侧店铺和路边摊位上的灯光,也慢慢变得透彻分明,在我眼里呈现一片浑黄的光带,间或夹着霓虹的色彩。我从墙边欠起身子,双手拍拍屁股上的尘灰,要么是进车间拼命加班,要么上宿舍冲凉睡觉,要么是在既不用加班、又不想早睡的夜晚,脑子里突然涌过一个外出的念头,往往就鬼使神差,一个人慢慢沿着街道,向着镇口中心区的夜市方向走去。

那时的镇口,街道两边有很多仓储式的卖场,一到晚上,喇叭就拼命地喊、死命地叫:泣血大甩卖,跳楼大减价!说句实在话,在这些卖场里,不乏有价廉物美的好东西。在夜市上瞎逛的我,确实也在那里淘到了中意的生活用品。唯有一次,我买了一种便宜得想哭的洗发水,回宿舍抹上后,一冲水,头发就大把地掉。当时气得我直骂娘,恨不得马上跑去一把火烧了那个卖场。但嘴上说归说,到底也没敢前去理论,只是将洗发水丢到垃圾桶里了事。

很多时候,我在镇口的夜街上走着,其实根本就没有一个具体的目的。我只是东看看、西看看,像一条孤独又无聊的流浪狗,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是好奇,也是无奈。因为有好多东西,都是我想要的;但也有好多东西,是我要不起的。就好像街上不时走过的靓女,我心仪她们,但我却无法拥有。逛得累了,有时我也会在夜市上找点我买得起的东西吃。印象较深的是镇口市场十字路口那里,一对四川夫妇用木笼蒸售的梅菜酥肉,味道极好。一小陶碗,薄薄五片的样子,好像是一块钱,也好像是两块钱。反正每次我吃上一碗,那种舌尖上的余味,总是要让我忍不住重复舔上几回嘴巴。打工好多年后,我条件好一点了,在别的地方逛街,我差不多逢蒸菜馆必进,而且点明要吃梅菜酥肉,但很可惜,我似乎再也找不回当初在镇口吃肉的感觉了。

再后来,我竟有幸认识了一位电子厂的美女,并且慢慢交往起来。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逛夜街,一起在电影散场后,漫步在午夜的街头。我们有时是并肩走,有时是一前一后。街边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有时我走在她的后面,故意将自己的影子覆盖在她的影子上,心里想象我和她已合二成了一个人。但事实上,那时候的我,连她的手,也不敢试图去牵。只是将一些好与不好的想法,郁积于胸,任它们在里面左冲右突,却不让它们喷泻出来。

有一天,我随工厂的车子外出送货、验货,很晚才回到镇口。当搭载我的货车,驶过镇口的夜市时,我透过车窗玻璃,望着街道两侧站岗、睁着昏黄眼睛的路灯,我突然想到了前途未卜的爱情,突然就有了想写诗的感觉。回到玻璃厂后,我顺手从车上扯下来一张垫玻璃的牛皮纸,就着七楼宿舍走廊里的灯光,写下了一首叫《路灯》的小诗:

 

路灯

 

一切都睡了

独有你们醒着

你们的眼睛亮着

深夜的孤魂啊 我

在渺茫的夜歌中

行着

 

夜色凉如水啊

虽然不是天街

可灯的昏黄柔色

还是被我想成

我依恋的人

她曾经的一瞥温柔

 

现只剩我的影子了

灯下的影子

我的影子

一个影子

一步一步挪动

仗量着孤独

它的长度

 

我的人

我何曾怕你是一个幻像

在灯火阑珊的路口

静静地站立成

一盏灯的形式

指示我情感的方向

 

后来,这首小诗,首发在《佛山文艺上》;后来,这段感情,也以我的预感和直觉,终于无疾而终;但是她,在我心里占下的位置,却仍然很重很重。有天晚上,我读到了湖南老乡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情书,其中有那么一句:“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我当时就木了,人一下子变得呆怔怔的,但我知道我在心里,正在不停地默默对她说:“我进过好多地方的厂,认识好多不同的人,打过好多门类的工,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这个人,就是你呀,是你呀!”

我在心里默念她名字并喃喃自语的晚上,是在玻璃厂七楼宿舍楼上的走廊里。我倚着栏干,俯瞰着楼下喧嚣的夜街和熙攘的男女。越看,我眼神越发迷离。我已经向工厂领导打了报告,准备悄悄离开镇口,自告奋勇作为工厂首批动迁人员,调到邻镇沙田新建的玻璃厂去。

 

舟子

舟子

打工人,写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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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

凤翔九天,

回忆总是这般的美丽。。。

52 11年前

爱上红酒

尘封的往事,美好的回忆。

41 11年前

正旅

能把过往的经历写成美妙的文章发表出来,是一件舒心的好事。

40 11年前

苏定方

读老乡的文章,像读小说一样。

38 11年前

唐栋

感人至深。读完真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一把。

36 11年前

张金石

镇口的往事,镇口的恋!往事成了美好的回忆。

34 11年前

三十度仰望

神仙镇口往事,尘世中的神往!回忆,总是这般美!

32 11年前

姜远松

人生的经历,也是一美好的回忆哦。

32 11年前

刘姣美

在灯火阑珊的镇口,有一段感人的恋情!

26 11年前

刘华华

好象我招了你进厂做员工

20 11年前

刘华华

我住在你说的员工宿舍6楼.每周六.日.晚上我为全厂员工放录相。当时我在你这个虎门镇口银通玻璃厂做行政助理。那时坐办公室电脑也没有.我还不太会用电脑!招工建全厂员工人事档案我用钢笔手写本子上。

18 1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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