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家寨

打发时间 陈炜 2009-03-23 17:15:00
言宋点评:许是有点年纪了吧,我对这类回忆少年时代的文章特偏爱。作者少年时做过的事,我们大都经历过。几十年后的重温,那真是一种甜蜜的回忆!

熊家寨

熊家寨是我家乡后面的一座山,或许一条山沟更确切些。它依附在云山宝顶之下,像一条龙从东往西、从下往上仰向云山宝顶。但它为什么叫熊家寨我也说不清,我们那里周围根本就没有熊姓的人家。但它却是我们小时候放牛、摆娘娘席、捡叫花子柴、烧火子等活动最重要的地方。

放牛是帮队里放的,看管一头牛每年好像是几百分工分吧,具体多少记不清了。那时我们这些看牛的孩子们一放学吃了饭就把牛赶到熊家寨去,胆小的用绳子牵着、至少也要近距离地守着;胆大的一到熊家寨就让牛满世界地走了,这样牛自由了,看牛的人更高兴,可以无拘无束,也记不清他们都去做什么了。那时我是属于胆小的,一般都是牵着牛到那些草长得深、长得密而且看着又好嫩的地方去,牛在那吃草,我就要不时地往牛后腿上面位于后腹部的一个地方看看甚至摸摸,如果那个地方平了甚或是臌出了,那说明牛吃饱了,看看他们放的牛那个地方仍然是凹下去的——心里别提那是多有成就感的事啊!

当然我有时候也还是忍不住要把牛放了和他们一起去玩的,记得上熊家寨不远就有一个石屋,这个石屋比小石山路边的那个要大多了,里面只少可以容纳下二十个人左右。不同的节气我们会采了不同的东西到这石屋里摆娘娘席,大多数的时候是那种红红的什么山叶泡(读pao平声)、狗屎泡、荷叶泡还有地茄爪等等。最大最好吃的要算荷叶泡了,荷叶泡是一种藤本植物的果实,这种藤本植物只要哪里有就满山满地地爬着,可结的泡不是太多,要是熟透了的时候还会变成紫黑色;山叶泡则是一种应该属于草本植物结的果实,其植株既不是藤状也不是树状,就像是辣椒树一般;狗屎泡则是一种多年生灌木植物的果实,小而多,较酸,好像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粟米泡;地茄爪就多了,可以说我们武冈只要哪里有山甚或不是山的空地就多会有,它是一种一年生的藤本植物,长在地上一板板的到处多是,结的果也不是很多,不过也够我们摘的了——因为它满山满地哪里都有,它的果实较少,果实直径不到一个厘米,未熟时是半透明的暗红色,熟了时则是紫黑色的,味道比那些什么什么泡可就隔远了。不过也有时候我们什么也采不到,于是就随别拿一些树叶、菜叶、或者草一类的折断折粹来用作粮食呀、蔬菜呀等道具。

从熊家寨里一直往上爬,快到山顶时往左上拐约一两里路吧,就会上到一处有很多大石头的地方,我们当地人把这叫做直石牯,也叫鸡公相榨(可能不是这个字,可又写不出只好用了这个白字,反正这个名是因它们形象会意而取的),这地方很陡很冷清,看牛一般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到这里来一是扯猪菜、二是比毛粟、还有就是寻药材的,在我们那不论哪里、不论哪个方向都能看到这地方 。那次重上云山的时候特别地将那个地方照了好几张照片记下来。

捡叫花子柴和烧火子也是很有意思的,不过这是现在想来而已,那个时候肯定不会这么想的。

捡叫花子柴应该是只有我们那个地方、那个时候才有的一种劳动形式了。都已过了不惑之年了,所看的,所听的倒还真没在哪本书上、哪篇文章抑或是哪个电视节目甚或同学朋友的怀旧聊天中收集到此样的信息,当然也就应当是我们独有的回意了——这也很自豪啊!

捡叫花子柴一般是伴随着放牛做的。我们那平时捡柴剁柴都是剁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七杂八的小树,还有就是砍那杉树的枝条,再不济也要剁那满山满岭一种叫做桎木脚的那种一般灌木。只有我们这些看牛的、还有就是老头老太太好像印象中就是五保户们才捡叫花子柴。既是叫花子柴自然就不用多大的力气、特别的是不那么为难,任何人都可以捡到,说穿了就是把路边上呀,菜地边上、田埂边上可用来烧火的一些枝枝丫丫、棍棍 叶叶的捡笼来,然后用草呀或是藤呀的捆起来背回家就完成了捡叫花子柴。

烧火子也是我们那的一个特色。别的真有大山的地方是烧木炭,就是现时所用来烤火用的大坨大坨的那种,在我们那时候,那地方是不可能有这种木炭的,山上长的都是国营林场的杉树,是用来建设国家的,当然是不可能拿来烧炭的。而且我们那的人还真就从没有过烧炭的概念,总以为烧炭那是城步、绥宁等地方人的事情。而没有我们这样山的地方像荆竹人就用草啊、油菜杆啊、松树须啊的什么直接烧火烤(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们冬天要烤火怎么办呢?——上山烧火子!一般烧火子只少要两个人以上才好操作,先要准备好砍柴用的毛力刀、打火用的木叉子、洒水的脸盆等等。进山后找一处长着很多杂七杂八灌木或是那种结荷叶泡的一丛一丛的藤条最好,其他的也行,但不能是草之类的,也就是必须有枝条而不能是叶叶,草之类叶叶的东西烧后留不下火子来。然后拿了砍柴的毛力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头笼子扫起去,等到扫起一大堆了,就挖一个浅浅的坑,将它们全部堆在挖好的坑上面,然后从最下面点火开始烧。当然不是点上火就万事大吉的,最关键的技术还是点火之后,既不能让它熄火更不能让它着明火,火熄了需要重新再点,着了明火则要从找柴开始全部重来了。看到火点上后,要轻轻地用木杈子按着柴堆往下压,等它慢慢地靠近坑边的大部分着火了,就要加大往下压的力。而后火会越来越大,也就越要将柴堆往下压,哪里要是着上明火了,要用木杈或是其他的工具死劲地把火打灭,最好是用没堆上的柴再堆在明火点上压灭火。这时候,只看见一股股的浓烟往上冒,风大的时候,烧火子的人为了打灭明火有时会被浓烟熏倒,这就既要技术又要胆量还要吃得苦才行。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浓烟会一直地往上冒,而柴堆则会慢慢地变小,直到剩下一少数未烧完的几根柴。最后或是将未烧完的弄开不要,或是随那些已成火子的东西一起洒些水,然后不停地翻动,直到再看不到红色而只有一堆黑色的剩余物为止,这些剩菜余物就是火子。火子就这样烧成功了。再用萝框或是其他的什么装了回来,等到要烤火的时候用火锣钚装上,在上面撒一层薄薄的子木灰,再用铁架(读ga去声)夹上一个红红的峰窝煤放到上面,一会儿火子就点上了。只要稍微注意点方法一钚火子就可烤一整天。 计得我们那时读书每到冬天都是每人一个火箱的。若是结冰的时候,沿着上学的路上都会不时地有那么一两处摔破火箱、火锣钚的地方。

看看现在的孩子们,几乎是看不到带烤火用具上学的,不过这到底是我们幸福还是他们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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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

姚尧

我不比你们小呀,咋我就不知道什么"捡叫花子柴","烧火子"之类的玩意儿?
是不是这些在邓家铺的叫法不一样罢.
不过,说着过去的事儿,就像是打开了久窖的陈酒,香得很呀.

24 17年前

言宋

是的。其实,与你也就只是一云山之隔。我是威溪水库附近的。

23 17年前

陈炜

是呀,真是老了哦,靠这些回忆在打发着时间。言宋老师不是邓元泰的么?

23 17年前

陈炜

哦,不是我们安心人啊

22 17年前

陈炜

姚尧兄弟也老了啊,哈哈哈!

20 17年前

言宋

我的二位亲戚都属安心镇的,以前!

19 17年前

登龙

最后那张照起狗背院的是在天刀岭照的,霍家冲那些是在半岭上照的

16 17年前

陈炜

哦,那我们在云山前面你们在云山后面啊。云山也确实很有情的,我也有亲戚在你们那边,小时候每每就要翻越云山去实现亲情。

16 17年前

言宋

安心附近我有二亲戚,去过好几次。

15 17年前

言宋

安心人吧?

14 17年前

陈炜

唐老师,你认得这些啊?

13 17年前

陈炜

呀,弄斧弄到鲁班门前了吧。黄登龙老弟这么一说,真有点不好意思 啊,其实对于照片上的地方我还没有你清楚呢。比如天刀岭我就不知道

12 17年前

登龙

后面那张是在正坪电站管道上照的。

11 17年前

爱上红酒

浓厚的、难忘的乡村生活。

10 16年前

韩建_13574

好看哦.我也觉得熟悉.

9 17年前

雄陀刀具

呵呵,这么讲,我是跟言宋老师一个地方的啦,我是蔡家塘的啊,你呢,

熊家寨这个名字还是蛮熟悉的啊,,有听说过..呵呵..捡叫花子柴,烧火子这些挺有乡土气息的啊,不过城步里面有很多烧炭的啊!!有意思啊..

9 17年前

登龙

还是不知道你是谁,你发条手机短信吧!

8 17年前

登龙

携带——写得

6 17年前

登龙

这位作者写少年生活携带非常的详细,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我对那里太熟悉不过了,我来纠正两个词:“鸡公相啄”、“火炉钵”——我是石山上的。请问你是?

5 17年前

都梁记忆34

狗屎泡是狗尿泡,粟米泡是粟米泡。

2 7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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