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系列:宫主
港岛,X大厦,韩生偶遇了昔日的陈同学,两人相谈甚欢。陈同学西装革履,仪表堂堂,身边还带有两个美女,都着黑色衣裙,头戴白色蕾丝发箍,显得风华绝代。
韩生和陈同学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陈同学的老爸是老校长,韩同学是老班长,在老校长的安排下,韩生在学习上帮助过陈同学,所以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韩生问陈同学在哪里高就,陈同学含糊地说:“我在东海之滨维护一方平安。”
X大厦是港岛濒临维多利亚湾的最高的建筑,登上大厦顶部的旋转大厅,可以俯瞰整个海港,夜晚更是璀璨夺目,美不胜收,是旅游打卡的宝地。
不过现在,韩生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做清洁的大叔关闭了电梯,竖起“正在清洁”的牌子,韩生问什么时候可以开放,大叔显得很不耐烦,这大约是港岛本地人的优越感,和对大陆人的骨子里的歧视,看看他先前对那些老外卑躬屈腰的态度,就知道了。
大叔用韩生他们听不明白的白话骂骂咧咧地回到工具房去取工具,陈同学悄声不响地跟在背后,一直跟进了工具房,也不知道了搞了什么鬼,大叔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路上踩到一滩水,还摔了一跤,大叔抖抖索索地开启了电梯,对韩生他们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可以上去,你们可以上去。”
打卡完毕,韩生和陈同学在X大厦门前道别,陈同学拿出一封信,请韩生转交给他老爸。一辆豪车停在陈同学面前,陈同学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对韩生鬼魅一笑,韩生仿佛看到陈同学露出了两颗獠牙。
回到住宿的酒店,韩生才猛然想起:天啦,自己几年前不是参加过陈同学的葬礼吗?
韩生回到家乡,找到老校长,老校长退休好多年了,满头白发,他看了韩生带来的信,泪眼婆娑,世上最苦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校长谢了韩生,说:“信中还有一件事,就是将你当年存放在这里的书籍还给你。”
这么多年了,韩生几乎都忘记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年高考的时候,考前一天,韩生将自己做过的一大叠试卷和一本厚厚的《汉语大词典》,存放在老校长这里,高考结束后,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就忘记了。那本《汉语大词典》还是用自己作文竞赛获得的奖金买的,当时宝贝得可不得了。
老校长寻觅半天,郑重地拿出一个用旧布裹着的包裹,递给了韩生,重重地说:“这些东西保存了这么多年,也值得纪念啊。”
韩生回到家里,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却是:发黄的试卷成了符篆,略显陈旧的词典却是一本天书。虽然如此,但那种熟悉的味道挥之不去。韩生用手轻轻地摩挲着这些旧物,感慨良久。
此事过去了不多久,这一天,韩生读天书至深夜,觉得很疲倦,便上床睡觉,朦朦胧胧中觉得有一双手在抚摸自己的胸口,这双手应该留着长长的指甲,韩生有点害怕,还是用自己的手抓住了那些长指甲。只听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不要睁开眼睛,我是宫主。”
韩生说:“我不敢看你。”
接着宫主将一颗脑袋也贴在韩生的胸口,韩生用手颤抖地触摸到了宫主的宫装发髻和头饰,又触摸到了宫主冰冷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一对獠牙上,韩生不敢动了。
宫主轻轻一笑:“今日若不是前来归回旧物,本想和你欢娱一场。”
韩生说:“宫主前来,我心下惶恐不已,不敢唐突。”
宫主忽然张开殷桃小口,在韩生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说:“好了,事情完成,我去了。”
韩生晕了过去,第二天韩生醒来,虽然觉得宫主咬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却并无伤痕。一柄长剑和两把短刀压在翻开的天书上。
一段时间后,韩生发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一日,韩生照着镜子,张开口,竟然发现自己也生出了一对獠牙。韩生吓了一跳:“啊,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在这对獠牙可以随心意隐藏,韩生这才悉然,否则吓死人了。
有了这个经历,韩生遂弃文修真,日子久了,也算颇有心得。这一日,云游至桃花湖,此地山光水色甚佳,犹如仙境,韩生到处随意走走,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好不自在快活。有两个女孩匆匆从韩生身边走过,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韩生吗?”
一个女孩拦住韩生,说:“我是宫主的亲随,见过先生。今宫主有难,不意在此与先生相逢,请先生搭救宫主。”
韩生与宫主的事,是辛秘私事,这女孩能说出来,应该是宫主身边人。韩生说:“请带我去见宫主。”
宫主所居之处,是一深宅大院,富丽堂皇,气派非凡。宫主带着面纱,声音比较疲惫,对韩生说道:“这里有一个老怪,仗着道行高深,欲强娶我为妻,我与他斗法几场,不能胜他,反而身受重伤,正欲远走避祸,不意先生云游至此,真是天不绝我。”
韩生说:“你的赠剑大恩,我尚未报答,理应相助。”
宫主说:“那神兵原本是你之物,不过是假手于我罢了。”
韩生说:“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今天宫主有难,我当全力助你。”
于是韩生执剑守在庭院大门前,天色忽然变暗,狂风呼啸,俄顷风停,一白面中年人出现在韩生面前,惊讶道:“你是哪里来的杂毛,想做出头鸟不?”
韩生斥责:“自古强扭的瓜不甜,你好生退去,彼此相安无事。”
白面中年人说:“你好大口气,敢来管我的事,不知天高地厚,等收拾了你,再找那女人算账,今天务必了结此事。”
于是,白面中年人张口一喷,一股腥臭之水如一只利箭,朝韩生射来。
韩生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右手长剑一指,一道光盾便出现在面前,挡住了那射来的腥臭毒液。
韩生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左手掏出四张符篆,“风火雷电听令,去。”
只见一团青白色火焰忽地包裹着那白面中年人,一道龙卷风平地生成,风助火势,烧得那白面中年人哇哇乱叫。白面中年人头上更是电闪雷鸣,一道道劈下,天地之威,声势甚是惊人。
那白面中年人见状就地一滚,现出真身来,是一条几十丈长的巨蟒,巨蟒头上已经生出两只角,呈现金黄色。巨蟒张牙舞爪,两只金角放出丈许光华,突破风火雷电,朝韩生扑来。
韩生心意一动,两把飞刀,一短一长,电射出去,正钉在巨蟒的两只金角上,巨蟒吃痛,扑地从空中掉到地上,口做人言,但求饶命。
此时,宫主也来到韩生身边。韩生说:“但凭宫主发落此妖物。”
宫主厉声说:“念你修行不易,快快献出内丹,饶你一命。”
那巨蟒乖乖吐出内丹,失去了数百年道行,蹒跚着退入了山林。
宫主谢韩生:“有此内丹,我伤可以痊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韩生沉吟片刻,乃吟诗一首留别:
人死如灯灭,风中烛摇曳。
灯灭尚可燃,天机谁能截?
大道五十数,四十九去也。
余一化三千,俱与万物接。
分得鸿蒙气,勤修不稍歇。
跳出三界外,无烦亦无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