觜才

嘴才

腊月的一天，店门口来了一个送财神菩萨的。他约五十出头，从他的步伐和洪钟般的声音估计他身体健康。

他拿着一张印有财神菩萨的图纸递给老板娘，便口若悬河的说开了：“财神菩萨到你家，你家大兴发，喂起壮猪王桶大，喂起草鱼扁担长，喂起公鸡是凤凰，金银财宝滚滚来，养的儿子考状元，做起生意比火红，兴隆土地送地契，旺相夫人旺全家……”他还在继续往下讲，老板娘后脑勺都热了，马上递给他二十元钱。

送财神菩萨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打拱手，临走时还口吐串珠：“老板娘好心肠，青春永驻花一样，观音佑你两百岁，佛祖为你送吉祥。”老板娘前脑壳又热了，又给了他二十元，他便千恩万谢的倒退着出了门。

过了几天，店门口又来了一个人，年约七十，头顶上仅剩几根枯萎稀疏的头发，穿着一件破烂的棉衣，那种衣略显黄色，很像那种政府照顾的衣。他措着双拐，一条腿弯曲得不能着地，移步时全靠腋窝撑着那根拐杖。瘦骨嶙峋，脸成土灰色，整个面部沟壑纵横，像地图上标出的曲折河路。他站在店门口的寒风中瑟瑟发抖。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望着老板娘，乞讨等待老板娘给他钱，可老板娘显出厌恶的形色，要他快走，说我自己都没钱。

跛脚老头没有移动脚步，露出了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神色，十多分钟，老板娘对他不理不睬。我想这老叫花连句好话都不会说，恐怕要老板娘给钱是难上加难。我口袋中没有现金，又不好要求老板娘给他钱。

我便走出门去，对他说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换钱给你。他点了点头，于是我就到对们超市扫微信换了一百元现金，我递给了他，他竟流出了眼泪，他丢掉一根拐杖，看样子是要向我下跪，但又跪不下去，我忙扶着他说：“老人家，不要跪了。”他对我唱了几个财，声音嘶哑的轻声说：“你是个好人，好人，大好人。”

老板娘见我给了他一百元，脸色很不好看，连说：“晦气，晦气。这种人上门，是带来了晦气。”

他又一拐一拐的向隔壁铺子走去，可那个卖汽车配件的老板没有给他钱。

其实在世人喜欢听好话，喂甜屁的习俗面前，乞讨没有嘴才也是讨不到钱的，但愿那老叫花能去学学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