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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电线杆上的乡村文明

紫陌红尘 2024-02-08 09:18

那些电线杆上的乡村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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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在创卫生文明城市,那些墙角电线杆上的“牛皮癣”早就彻底清除了。以前的乡村,电线杆上也会偶尔贴上一些耐人寻味的文字,但绝不是“牛皮癣”,却可以称其为乡村的文明,常常会吸引路人驻足一读。

有时候贴的是“小儿夜哭,请君一读”的祈福贴,红纸黑字竖行,一律毛笔写就,读来还怪顺溜,寄托着年轻父母们的担忧和关爱,也牵动着全村人的心,没有署名的请读贴,路人都会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读完,仿佛只要我们读了,夜晚那个爱哭的娃就会安然入睡,不会再撕破夜的宁静。入夜,也曾想竖起耳朵听一阵子,想分辨一下究竟是谁家的娃爱哭,但好奇不过十秒,终敌不过少年说困就困的睡意,于是这也就成了一个个永远无法破解的温暖的谜团,却困扰不了少年的心,只是又好奇,襁褓中的自己是否也惹得父母写过这样的贴子,贴在村里沿途的电线杆。

有时候贴的是请帖,红纸黑字竖行,照例是用毛笔写成。那是村里有喜事了,向全村乡邻发出了盛情的邀请。这喜事不外乎这么几种,第一是寿帖:有人大生了,想大宴宾客,邀请四方乡邻八方宾朋家中庆贺,当然一般是家中长者的大生,过半百满花甲上古稀,想热闹热闹,孝顺的子女满足父母的心愿,张贴起了请帖,以最质朴的方式发出最隆重的邀请;第二是喜帖,家有喜事,嫁女娶亲,天作之合,那是必须待客的喜庆,大红喜帖当然就贴得更欢了;但有时候也有白纸黑字的帖,那就让人悲伤了,那就相当于贴在宣风楼城墙上的讣告,在昭示着一个生命的凋落,也用那一张巴掌大的白纸写尽了凡人的一生。小孩子是无忧愁的,看到这些帖子都有莫名的兴奋,毕竟又可以随母亲去吃席,在那些缺衣少食的年代,这总是让人期待的,而当我把这些电线杆上的消息告诉母亲时,母亲的忧愁却更深重了——她又要怎么想办法去凑够这份人情(份子钱)?这是我多年以后才读懂的答案,也终明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道理。

还有一种是辞帖。大致写的是某某某几月几日几十大寿,感谢大家,但不准备待客,辞谢所有的亲朋好友乡里乡亲,不要去道喜。但据我细细眼睛观察,这种辞帖有些是认真的,有些却是委婉的提醒,含蓄的邀请,因为有些人家贴了请帖也未必有人会去道喜,而有些人家贴了辞帖照例会高朋满座,这可能就是今天我们常说的人气指数么?又似乎不完全是,可能关乎人缘,也关乎“人情是把锯,你来我就去”的世故吧!如今也不得而知了。

如今的乡村,电线杆都难得一见了,偶尔看到一柱,也光洁如初,而我,怅然若失。属于乡村电线杆的文明,陨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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