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王金兵的人都认为他是条汉子。2005年涉黑团伙头目派打手砍了他30多刀,他都奇迹般挺过来了。不过提起高油价和油荒,这条汉子坚毅的面孔上却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他说,如果油价持续上涨,油荒继续蔓延,现状不改变的话,自己苦心经营了10多年的省际班车将会难以为继。
油价持续上调 整天提心吊胆
王金兵是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高沙镇人,2005年曾被涉黑团伙砍了30多刀,但他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王金兵来惠州跑长途客运已有10多年了。谈到这些年柴油价格上涨的过程,王金兵了如指掌:“上世纪90年代初,柴油价格一升只要1块5;后来涨到1块7;然后在1999年突破2块;2002年左右突破3块;2005年突破4块;前段时间突破了5块。这10多年,柴油价格基本都是往上走的,期间只有一两次很短暂的小幅度回调。”
王金兵说:“油价的上涨总是出乎我的预料,在柴油价格突破3块的时候,我想应该回调一下吧,谁知道还是一路向上;到了4.68元/升,我以为已经到顶了,谁知道一纸通知下来,5块钱这个心理价位瞬间突破。我们整天提心吊胆的,害怕又来一个调价通告。”
王金兵说,当时他有一趟班车从湖南回程,到了惠州市区某加油站加油时被告知油价上调,司机立即打电话向他汇报。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生意到了危难关头了。
排队加油 10小时路程花了30小时
“车没有油,就等于人没有血。油价高点我都认了,可你不能连油都不给我加吧!”面对近期出现的油荒问题,王金兵如是说。
王金兵说:“当时许多加油站都实行限量加柴油,湖南境内不少加油站还加不上柴油,很快加油站排起了车龙。王金兵的车队根本没有防备,措手不及。没有办法,只好乖乖排队,每次加300元,只能跑200公里左右,看烧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找个加油站继续排队。惠州到武冈的路程有1081公里,来回2000多公里,跑一趟就要进好几次加油站。加一次油,就要排队四五个小时。原来去武冈只要10多个小时,油荒出现后最长的一次耗时近30个小时。”
让旅客等这么长时间不是办法,王金兵咬着牙让司机们加黑市油。黑市柴油每公升要6块多到8块多不等,比正价贵上不少,而且一些还是质量很差的再生油,烧起来黑烟冒得很厉害,王金兵的好几辆大巴都因此闹出了毛病。再后来,连这些黑市油都难找了。
王金兵坦言,如果油荒继续恶化,他将被迫停开更多大巴。
跑或不跑 进退两难
王金兵说,10多年来,什么都在涨,跑长途客运越来越难做了。他举例说,10多年前,惠州到湖南邵阳武冈的班车票价为150块,现在还是这个价格,遇到淡季,还要低一二十块。
“跑长途客运,油费占了成本很大一块,对经营的影响可说举足轻重。同样跑一趟(往返一次)武冈,1997年的油费只要700到900块,2000年升至1300块,2001年到2002年要1800到1900块, 2005年要2600多块,而最新一次调价后,现在跑一趟的油费已经升到3700块了。”王金兵说,不仅是油价在涨,过路过桥费等其他费用也在涨。比如购车费用,上世纪90年代,大家用的都是国产车,一辆车只要二三十万元,可现在车辆档次上了好几个台阶,一辆要100多万元,每天的折旧费就要500元左右。
王金兵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跑一趟武冈,来回油费要3700元,过路过桥费1850元,司乘人员的工资和补贴900元,折旧费2000元,车辆的各种费用(包括养路费、保险费等)1720元,加起来超过1万元;而现在一辆大巴坐满了也不过40个客人,扣除车站的费用,实收100元左右,返程客还没有那么多,跑一趟的总收入在六七千元左右,要亏三四千元。
现在面对这次高油价和油荒的双重打击,王金兵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悲观。“似乎无处着力,有种无助的感觉,至于能否找到出路,自己完全没有信心。现在是不跑等死,继续跑找死,进退两难啊!”王金兵慨叹道。
营造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才有生存希望
“我现在最希望的是政府能够重视我们这些跨省班车线路经营者的困难,切切实实为我们解决问题。”王金兵说。
王金兵认为,目前跨省班车线路经营者无法承受高油价的压力,主要是源于恶性竞争。“现在批出的线路牌太多了,很多跨省班车线路都是重叠的,有的旅游车辆以旅游包车的名义,违规经营长途客运,加上一些客运站场违规配客,造成跨省班车市场秩序混乱,恶性竞争愈演愈烈。按照规定,到武冈的票价平时最高可以到398元,春运时可以到五六百元,但由于竞争激烈,现在平时只能卖150元,春运时最高也不过380元。如果能减少恶性竞争,将票价提上去,我们抵御风险的能力将大为提高。”
王金兵认为,在减少恶性竞争方面,没有政府参与是不行的。他说,如果政府部门能够加强监管,将违规经营者踢出局,同时控制线路牌的发放,为合法经营者创造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跨省客运班车才能生存和发展下去。
王金兵向记者透露了这样一个情况,目前已有和他跑同样线路的经营者与他接洽,想把客车卖给他。“我当然拒绝啦。其实我都想把我的车卖出去。”说这话的时候,王金兵一脸苦笑。
本报记者任己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