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小时的长途跋涉后,姚海权终于从湖南武冈来到惠州,时间是12月13日上午8时。
顾不上片刻休整,他拨通了记者的电话,想一起去寻阿芳。他说,他收到一名热心读者的短信,告诉他阿芳就在水口街道办事处天天购物商场上班,还准确地说出阿芳的住处。
“这回错不了了!”姚海权内心充满喜悦。
出发之前,他抛了3次硬币,落下时都是“去”的正面。
“老天也要我非去不可!”
趁姨妈上厕所
阿芳跑了出来
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清瘦的脸庞带着一丝疲惫,一路驱车前往水口的时候,姚海权胶着的双手让记者感受到他的焦虑。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商场的值班经理在人事处核对了员工的姓名资料,发现并没有阿芳的名字。
正当着急的时候,那位热心读者打来了电话,说阿芳在姨妈家里。
想到心爱的人就在附近,姚海权特别急。他马上按照提示来到阿芳住处,没想到还是吃了闭门羹。姚海权没有放弃,他守候在阿芳姨妈家的楼底下。70分钟后,阿芳的姨妈回来了。“阿芳昨天就去了深圳,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
下午1点多时,阿芳却打来电话,说她知道姚海权过来找她,趁姨妈上厕所的间隙,跑了出来。
再次见到记者的时候,阿芳已依偎在姚海权的身边。“她全身一分钱都没有,打电话的钱还是我赶过去付的。”姚海权说。
没证件没现金
父亲遥控着一切
阿芳全名仇艳芳。昨天一整天的阴雨天气,让她感到格外压抑。虽然姚海权就在身边,但家庭的重重压力,还需要她一个人支撑。
“爸爸把我放在姨妈家,就是让我不能和他联系,而且经常打电话说他已经结婚,不要我了。”仇艳芳忘不了过去的一年零一个月,她是怎么在伤心和痛苦中过去的。
在天天购物广场上班的时候,都由姨妈接送上下班。“为了‘照顾’我,姨妈辞去了工作。”令仇艳芳最郁闷的是,她的所有证件都被姨妈一家藏得密密实实,钱包里更加连一分钱都没有。
仇艳芳心里很清楚,她的父亲在湖南遥控着一切。
二哥遭遇类似
但他屈服了
仇艳芳今年22岁,正值青春无价时光。但一谈起自己的父亲,她就变得毫无生气。“从小到大,他都给我安排好了一切,穿着、读书、就业,甚至婚姻!”
她的两个哥哥也有类似遭遇,特别是二哥。二哥原本也有个心爱的女人,且一起生活了半年,最后爱人还怀孕了。但是她爸爸为了政治前途,硬生生拆散了他们,给二哥找了一个非常有钱的亲家。二哥迫于家庭强权,最终屈服了。
“原来的嫂子挺好的,想不到最后还是沦落到分手的下场。”仇艳芳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让她父亲大为光火的是,仇艳芳在400多天的高压下,并没有屈服。从湖南武冈到广东惠州,他以为距离和时间可以冲淡这段感情。但他没想到,姚海权在一个月内就找到了仇艳芳的准确住处,还把她带了出来。
还要回武冈
和父亲最后谈判
姚海权的兴奋和仇艳芳的沉重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姚海权来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心爱的人;但对仇艳芳来说,断绝家庭关系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以后该怎么办啊?”仇艳芳不断擦拭眼泪,虽知道还有深爱着她的姚海权,但一个平凡人要做出这么重要的抉择,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于以后如何安置生活,姚海权有自信。“靠我自己,我哪都能混得开。”
从部队转业后,姚海权在惠州做了3年照明器材生意,继而去浙江经营电动车塑料件,还在江苏一车业公司任副总经理,最后回到老家湖南武冈开店。虽然今年才27岁,但姚海权已经在商场上打滚了5个年头。在他看来,以他的能力,在哪个城市他都能生存下来。
“我们还要回武冈,和她父亲进行最后的谈判。她的户口簿还在家里,没有户口簿我们不能结婚。”此时的姚海权并没有多大的选择余地。
姨妈归还证件
母亲以死相逼
让仇艳芳发愁的,是她的身份证、毕业证书等还放在姨妈家里。“没这些证件,我哪也去不了。”担心到了姨妈家里又被扣留,他们最后决定打110报警。
下午4时,记者联系了惠城区公安分局水口派出所,这对恋人与民警来到仇艳芳的姨妈家楼下。
他们手拉着手上了楼,1个小时后,他们说服了姨妈一家,拿回了仇艳芳的所有证件及衣物。
讲述在姨妈家的过程,姚海权已经平静下来了。“走进姨妈家时,姨妈一家正在吃饭,吃完饭后,姨妈坚决反对我带走阿芳。而阿芳说一定要走,姨妈的语气慢慢平和下来,只是说要和她父母商量一下。”
他们随后与阿芳的妈妈通电话,但妈妈在电话里仍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认为他不能给她带来幸福。
“要不你回来,要不大家一起死,不然就我先死!”电话的另一端,阿芳的母亲态度很坚决,哽咽的话语里,充满了以死相逼的味道。
对母亲这番话,仇艳芳为难又绝望。
“但我相信我能够给她带来幸福!”
最终,姨妈只好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证件,交还给仇艳芳。
“两天后,我就要和姚海权一起回湖南老家,去见我的爸爸妈妈。回去后仍旧要和爸爸妈妈谈谈,希望他们能够理解我,能够理解我的爱,也希望他们不要生气。”
仇艳芳的心情依旧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