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之上的红辣椒

荒地之上的红辣椒

文/潘泽彪

那是八十年代，那片山地，曾经与山林毗邻，山上就是浓密的草木，以及荆棘，还有三月殷红的杜鹃花。

父母亲扛着锄头，拿着柴刀，顺着山根的走向，就在这原本瘦骨贫瘠之地拓出了面积大约五厘左右的菜地。

那时我很小，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跟在父母亲的背后，拾捡挖掘出的草根和碎石块。然后乏了，就拿小枞树棒逗来往的小蚂蚁玩。

父母亲把这里拾掇整理好后，便在这里栽植了辣椒苗。然后隔三差五，便就在这里锄草，施肥。六月份天气炎热，还得从远一点的泥岗里用木桶挑水来浇灌。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一棵棵辣椒树上挂满了红辣椒。那些早期在烈日与雨水滋润下红透了的辣椒，在青色的叶片之间非常突兀，透着太阳明艳的光泽，非常抢眼。父母亲有时因为禾田里的农事忙不来，便责令我拿竹背篓和蛇皮袋子去采摘。看辣椒的成熟情况一般分为二个时段，早上与下午采摘。早上踩着的时候是要穿着水鞋去的，走过田埂，一路的露水，会打湿鞋子或者裤脚。而曙光映照下的红辣椒，一个个傲挺着骄傲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色的“红宝石”般的光芒。我便低头，在晨鸟的歌啼下，采摘这些带着夜露的，父母亲辛苦培育出来的红色果实。下午采摘就简单些，因为路面比较干，可以光着脚丫打着赤脚，直接穿过村庄与田埂接壤的那条小溪，径直抵达那片红辣椒荒地。黄昏里的群峰，驮着一枚硕大的夕阳。山风很轻，轻得我可以用小手握住它的温柔。胭脂红的晚霞霸气的涂抹了天空，林峦，以及村庄与田野。我用半晌的时间，便背着采摘好的红辣椒回村。走在田野之上，远远的就可以看见村庄屋顶的炊烟，轻歌曼舞的袅绕在半空上。想起马上就能回到简陋而温馨的家，父母亲会夸赞我几句，想起过几天荒地上又能有红辣椒采摘，心里头就涌上来几份甜意。

如今这块荒地，在父母年迈之后，终归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葛根藤与杂草又肆无忌惮的盘踞了这里。只是因为山火的原因，山上已经少了很多树木。

时过境迁，我少年求学，然后十八岁漂泊南下打工。生活的苦乐，早已在我的心底镌刻。只有那片荒地，荒地上父母种植的那些红红的辣椒，如一盏盏明亮的灯，在我前行的路上，一直熠熠生辉，一直那样闪闪发光。

武冈扶冲随笔

2026.9.19(08:29)

冰川金鹰

潘泽彪，笔名: 冰川金鹰。湖南武冈扶冲农民，读完初二后就外出打工。漂泊的岁月，诗歌是空灵的飞鸟，它扑闪的翅膀是天上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