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冈论坛
黄三畅.武冈龙从乡人。一位土生土长的乡土小说家,一生热恋着生他养他的湘西南农村,并把自己的一生最宝贵的时光奉献给了湘西南这片土地上的基础教育事业。他的小说作品几乎都是写湘西南农村的,结集为中短篇小说集《禁忌》,2002年1月,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他的小说主要表现了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沉重而执着地抒写故乡父老的穷困与艰难的命运,奋斗与成功的喜悦;二是精致自然地呈现出这片山水的神秘、灵秀、浪漫与爱情,加之语言朴实、幽默,因此其小说可读性较强。 (张建安教授语
陈碧秋:您好!黄老师。可以把您的名字看成是三“畅”吗?如果是,请问是哪三“畅”?
黄三畅:名字是父亲请八字先生取的。我们那个大家族我这一辈的兄弟都用“三”开头;“畅”,大概就是“畅快”的意思,我上头有四个姐姐,生下我这个男孩,还不高兴么。讲起名字,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我在武冈一中读高中的时候,数学成绩不好,上数学课心不在焉,数学老师就委婉地批评我,用我的名字作文章,说:“你应该努力学习,让家长畅快,自己畅快,老师畅快——这才名副其实!”我知道他的话很有道理,可惜数学成绩还是不好,因而三方面的人总是都不畅快。
陈碧秋:小时侯的您有什么与众不同吗?比如语文特好,作文特好。
黄三畅: 没有什么与众不同。我资质平平,只是语文(包括作文)成绩比较好一点,作文上过“六一特刊”,被老师在课堂上念过,还被我粗通文墨的父亲夸奖过。但我的作文不如我们村里另两个同龄人的好。
陈碧秋:您的父亲母亲最早对您的期望是什么?我想应该不是当作家的。
黄三畅:当然不是,他们不知道“作家”与一个供销社售货员有什么区别。他们送我读书,只是知道读了书的人比没读书的人好。
陈碧秋:黄老师,您出身时的家境好吗?这对您的文学创作之路有何裨益?
黄三畅:这个问题要多说两句,还会“走题”。
我父亲先是在外祖父所在的村里开小店铺,土改那年才回到自己村(两个村子也只是一河之隔)。比较而言,家境还算好的。我们村里很有文学氛围,我有一个堂兄长自己就买了不少书,如《三国演义》《东周列国志》《乐府诗选》之类的文学名著。村里一些人家里还有线装本直排的《说唐全传》《粉妆楼》《七剑十三侠》之类的通俗白话小说。我在读高小的时候就读过这些小说。读上瘾了,就希望读得更多,听说对河村里有一个人家里有《西游记》,就向那个人去借,跑了多次,才借到手。村里哪个伙伴弄到一本连环画,就几个人围在一起看,看了之后还会发议论或发呆。看了《牛郎织女》的连环画,我为牛郎织女伤感了好久。村里还有不少人会讲“白话”和喜欢讲“白话”,薛仁贵的故事,关羽与周仓的故事,都与书上的不同。更多的“白话”是民间故事、他们自己的经历和道听途说。“早晏花西坳”,“乱弹琴”,“一根扁担睡三个人”,这样的故事真吸引人。冬天在火塘边,夏天在通风的巷道里,讲的有劲,听的有味。我有篇叫《柴蔸谷壳火》的散文,写的就是冬天在火塘边听故事的情况。我父亲也喜欢读古代白话小说,我最初看到的《三国演义》就是他拿回家的,但无头无尾,他看了,我也看了。他还喜欢看大戏(就是祁剧),有时还突然唱上几句,并给我讲剧中的故事。当时我就读的初小,班上订了《中国少年报》《小朋友》等报刊,那些报刊对我的影响很大,还记得《中国少年报》一篇文章写一个做事莽撞冒失的小朋友,他看到长颈鹿以为是一棵分杈的树,就往鹿颈上爬,鹿摇一下头他就掉下来了,幸亏掉在一堆草上,他就自我解嘲:“还好,一堆草!”多年之后,我和读过那篇文章的伙伴需要自我解嘲时,还常常“引用”那句话。哪咤的形象最先是从《小朋友》上面看到的,当然也把那个小英雄当成了榜样。那时老师也从教育工会拿一些书回来借给我们看。有一次我在老师那里看见一本叫《四进士》的书,要借,老师说我还看不懂,以后再看,可惜直到今天我还没看过;《红楼梦》也是那个时候看见的,老师当然没借给我看。后来在武冈五中读初中,班上也流行那种线装直排的旧言情武侠小说;有同学还让我读了他从家里带去的《五鼠闹东京》的平话抄写本。后来我上武冈一中读高中,进校第一堂语文课,语文老师彭秋琴先生就要我们多读课外书,他还推荐了几本,其中一本是《创业史》。那时一中的阅览室报刊很多,晚餐后我常常沉迷在那里,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那里简直是我的乐园,一本杂志,我往往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才放手。图书室的图书也多,图书室和教室又在同一栋楼,管理员又负责,下课十分钟的时间也可以借书。因为读得比较多,文学基础自然也打下了一些。
陈碧秋:您一直生活在武冈吗?
黄三畅:一直。也到外地联系过,外地也愿意作为“人才”“引进”,但终于没有出去。我的一些文学朋友出去后,写作水平突飞猛进,我已不能望其项背。看来,“树挪死,人挪活”,一点不假。
陈碧秋:除了当老师,您还从事过其它的工作吗?是不是都与文字有关?
黄三畅: 没有。也有改行的念头,并联系过,但没有花很多工夫。估计如果改行,也离不开笔杆子的。
陈碧秋:人都说“黄三畅是个用本土方言写小说的鬼才”。您怎么看您自己的小说?您怎么看您自己?
黄三畅:我是用方言写小说,但“鬼才”的称誉我不敢当,多么有才能的人才可以称为鬼才啊。我也可以算是知识分子,而且学的是中文,又教一辈子语文,似乎讲话写文章应该是文绉绉的。我以为讲话要看对象,写文章要看写哪方面的题材。写知识分子,我似乎不是用方言,而写农村题材,当然应该用方言。这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写的是农民,是乡村的事,当然应该用方言进行思维,作者的叙述语言特别是人物的语言,当然应该用方言。我说“应该”是太武断了点,但总不能让没多少文化的农民说话文绉绉的。有些人,写反映湖南、邵阳、武冈生活的小说,把“什么”写成“啥”,把“怎么”写成“咋”,我觉得是匪夷所思。当然,我用的方言词,估计别的地方的人凭文字的意义也看得懂的;造句的语法呢,也尽量作到更通畅,不造欧化的句子,因为一般农民不说那种欧化的句子。我的文章,本地人读起来可能觉得通畅,也觉得亲切,但不知外地人的感觉是怎样的。
陈碧秋:还记得最早被人称做“作家”时的感受吗?是个什么心理?
黄三畅:最早被称为“作家”大概是七十年代,当时武冈县文化馆临时选了几个人上来写剧本,有人说我们是“作家”。当时我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我还只在县文化馆的《工农兵文艺》上发表过几首口号式的诗和一篇快板书。当然,那时也暗暗勉励自己,争取成为真正的作家。
陈碧秋:黄老师,在您的文学创作之初,您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专业作家?业余作家?或者不为这些,仅仅是发泄胸中的情绪?
黄三畅: 没有给自己定过位。也不是为了发泄,一是因为有这种爱好,二是为了得点名气,好从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当时我受了一种观念的影响,以为扎根基层最能写出好文章,所以没有当专业作家的打算。
陈碧秋:《禁忌》(中短篇小说集)出来后影响很大的,您写的时候想过会如此受欢迎吗?
黄三畅: 那部集子有两三篇我不太喜欢,应该还有更好一些的没选上去。有几篇我自己以为也算比较好,但那本书发行量不大,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高兴的。
陈碧秋:在您的大批著作中,哪一本是您比较满意的?为什么?
黄三畅:最近出版的散文随笔集《让生命洋溢诗情》,我以为比《禁忌》好一些。武冈的一些风俗、传说,我都写了;有关云山的内容的文章,有八九篇。有几篇是写“鬼”的,但那些“鬼”一点也不可怕。那些文章,大多公开发表过。当然,里面有一些文章也是一般化的,但大多能读,也有一点意思和情趣。
陈碧秋:黄老师,现在您写作时还有压力吗?比如想着怎么怎么去超过 从前等等。(简述一下您的文学之路)
黄三畅:有什么压力呢?我是个教师,还枉评上了高级,也胜任工作,写作只是业余。别人如果嘲笑我没有什么成果,我是有话反唇相讥的。如果是专业作家(或虽不是专业却在文化部门工作,可算非专业的专业,或比专业还专业)嘲笑我,我就说:你的文章比我多,比我好,我比不上你,但我教出那么多学生,你比不上我。如果是不搞创作的人嘲笑我,我就说:我和你一样都有本职工作,我完成了本职工作还写了那么多文章,而你没有。(一笑)当然,这也是自我解嘲。还是希望写得好一点,写得多一点。我的文学之路很简单。七十年代初当民办教师,突然有一天看到县文化馆发来的一张庆祝“十一”的报纸,上面有诗歌,就也写了一首诗寄去了。后来就看见一本《工农兵文艺》上面有我的八句诗,于是很欣喜。七三年,县文化馆抽调了四个人上去写剧本,我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是周宜地、徐年海和黄铜塔。写了三个月,剧本没写好,知识还是学到一些。当时鲁之洛先生是文化馆的文艺专干,从他那里受到不少的教益,他对我们说的一些话,也许“言者无意”,但“听者有心”,仔细琢磨,很受启发。——后来就能在省里的《湘江文艺》和《工农兵文艺》《湖南日报》发东西了。在邵阳师专读书时加入省作协,写作劲头更大了一点,就一直所谓“笔耕不辍”。
陈碧秋:大家都知道,您是酷爱文学的。在您的心目中还有比文学创作更有趣的事吗?
黄三畅: 当然有,只是我没有去追求。比如适当地打打麻将就很有味,但那需要一点“意思”而我又舍不得,只好割爱。
陈碧秋:写作之今,对您影响最大的或最有帮助的人是谁?如果不是因为某人,又是什么带给您启发?
黄三畅:我们村里有文学氛围,也有志同道合的人,有一个是我的弟弟黄三丛,还有一个是和我同庚的本家侄子黄铜塔。三个人互有影响。但是影响最大的还是鲁之洛先生。我一进入武冈一中读书,同学就告诉我学校有一个作家,叫鲁之洛,我当然很仰慕。但他不教我所在的班,教同年级的另一个班。他总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路上碰到他,喊一声“刘老师”(他本姓刘),他应了,当然不认识我们。虽遗憾;也不要紧,关键是学校有一个作家,就有了榜样。有作家,也就有文学氛围,何况先生还给我们作讲座,还办墙刊,那样文学氛围就更浓。73年在文化馆的几个月,他给我们看剧本的初稿,建议我们怎样修改,又借题发挥,说文章应该这样写,这对我的影响非常大。78年我到了邵阳师专读书,他已早调到了邵阳,我经常拿了文章到他家里去,请他看。当时的邵阳市文联开什么会,他总让师专学生中的几个省作协会员去。《新花》的创刊号和试刊号,都有我的小说,这跟他的推荐是分不开的。后来他在珠海办《明镜报》,也多次发表我的散文。我俩的联系一直不断,他出版的书,大多数都送了一本给我。两个人都用上了电脑后,联系更方便,常有邮件来往。02年他在加拿大,一天一则日记,少则两三千字,多则上万字,他天天发,我天天看,看后还写一两句感慨,全部看了后还写了一篇总的的感慨(那篇文章后来被他用来做为《走近多伦多》的序言之一)。他七十多岁了,还在写,比我勤奋得多,这不能不对我产生影响。06年我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鲁之洛古稀之年的四本书》,表达的是由衷的敬佩之情。之前周宜地写过一篇文章叫《鲁之洛的八行书》,写的也是他对家乡作者的关心和爱护。
陈碧秋:我就奇怪,您哪来那么多的灵感?那灵感是从哪里来的啊?
黄三畅:我以为,有心就有灵感。有些事情,当时没觉得什么,事后一想,就觉得是好材料啊。
陈碧秋:通常,写小说的人都是计划性很强的人。比如到某地住一两个月写个中篇,去哪儿哪儿待一年写个长篇等等。您有这种有计划的写作吗?为什么?
黄三畅: 没有,因为没有条件。我以为,只要心态好,只要有一定的条件,什么地方都可以写。曾有这样的事:学生在座位上写作文,我在讲台上写小说。
陈碧秋:黄老师,鲁老的书中常有您的文字。可想而知,您们的友谊一定非同寻常的。再简说下您和鲁老好吗?
黄三畅:上面已经说了,总的来说,他是我的良师益友。
陈碧秋:除了鲁老外,武冈的本土作家中还有哪些留给您深刻印象?能说说您和他们的逸闻吗?
黄三畅:先说本村的吧。我的弟弟黄三从,写作涉猎的体裁很多,小说、戏剧、散文都写,因为他当当过乡文化站长,也在业余剧团演过戏,所以喜欢写剧本,他发表过不少剧本,06年出版的《赏玩珍珠》是一部欣赏古典名言名句的札记,又可以当散文读,很受中学生欢迎。黄铜塔80年代到贵州去了,现在又“回归”了,他除了写小说,还会写故事,上海的《故事会》多次发他的东西。我们三个人,曾有“武冈三黄”之称,可惜远远比不上我的另一些文学朋友。再说“非本村”的。除鲁之洛先生外,给我印象深的还有周宜地、张小牛、曾维浩、李仲恒、邓星汉、唐谟金、许新民、杨运焰、熊晔、李锋、何汉斌、刘奇叶和钟连城等。我和周宜地是同龄人,都是所谓回乡知青,周宜地为人也特别好,他的文章也比我的好得多。未用电脑的时候,他写文章不打初稿,在定稿纸上写,一气写下去,不要做什么修改。84年吧,当时的邵阳地区文联在武冈开创作会,进入创作阶段后别的人都动笔写了,他还在睡大觉,睡醒了之后他就铺开稿纸写了,几天之内就写好中篇小说《家规》,寄给《萌芽》,很快就发表了,《文汇报》还登了故事梗概。可见他写文章,一是腹稿打得好,二是写起来文思汹涌。他后来到湖北去了,又到武汉大学读作家班,又后来在广州,但我们常通音信。他在武冈的时候,一家人蜗居在原来的文化馆里的一间2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房子的中间用一个柜子隔开,就算有内外之分。好多好多个晚上,我们一些文学朋友聚集在他家里,谈天谈地谈文学,打哈哈,还有瓜子剥,是他的太太陈夫人准备的。那时,往往一个人有什么构思,讲出来,大家就出主意,初稿写好后,大家都看,都提看法。那应该是文学沙龙,可惜后来没有了。张小牛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写文章注重“磨”,我看过他的中篇处女作《人,不是石头》的初稿,蓝笔写了红笔改,又用铅笔改,框框箭头到处是。“文章是改出来的”,他实践得最好。他很喜欢幽默,但我总是讽刺他不会幽默,他不怕讽刺,越讽刺他他越幽默。有一年农历正月,我们一些文学朋友登云山,他自称云山通,从宝顶下来不远他却带错了路,任凭我们怎样讽刺挖苦他他都不做声。后来我以那件事为题材写了一篇小说,他成了“反面人物”,他还说写得不错。我的另一篇讽刺小说也是以他为模特的,他不但没有意见,还“以德报怨”,写了一篇文艺通讯在报上发表,“歌颂”我。曾维浩是我的小同乡,是我外祖父村里的,比我小十多岁,却是我的大学同学,他是学化学的。大学毕业后分在当时的城东中学,星期六和星期日常步行到我任教的二中来玩,有一次就带了一篇稿子,题目叫《白墙》,我看了,觉得很好,又让他给周宜地看。写了三四年,就在《十月》发了中篇。短篇小说《凉快》表现手法别具一格,而读了之后让人寒彻肌骨。早几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弑父》,影响非常大;后来的短篇《米嫖》,评论家认为揭示了人的“食、色,性也”的基本特质,影响也很大。李仲恒原是邵阳市委的干部,他散文、诗歌、小说都来得,还是书法家;他对朋友很好,周宜地、曾维浩他们都和他交好。我在邵阳师专读书的几年,常到他家里去玩,后来两个人就合作小说,我俩合作的短篇《两老庚过生日》,还得过《桃花源》创作奖,两个人一同到领奖。我俩还合出过一部中短篇小说集。邓星汉也是化学教师,化学教得特别好,但他要当“全才”,也写小说,居然很快就在当时的《资江》还有《湖南文学》发表小说。唐谟金比我年长几岁,他当过文化局的文化股长、文化局长、文联主席,是武冈文艺界领导人,诗歌、曲艺、散文、小说、传奇故事,样样来得,为人也是忠厚长者。许新民是评论家,散文也写得很好,我俩还是工作上的很默契的搭档,他出版过多部大部头的书。杨运焰是楹联高手,又是武冈历史资料的活档案,对武冈历史颇有研究,谁要问武冈历史的有关问题,只管去找他。熊晔是ZFgy,是诗人,为人诚朴,可交可往。李锋是我的年轻的文学朋友,当兵时在北京部队的报刊上发表过大量的作品,还得过奖。他为人豪爽,为文语言别出一格;小说《忧伤的样子》读了使人忧伤,散文《酸菜》读了心都是酸的。何汉斌也是ZFgy,业余写报告文学和小说,受到张扬的赞扬,小说《爸爸不该是男人》题目够吸引人。刘奇叶是后来结识的,小说写得多,小说的故事发生的背景在武冈,生活气息很浓,他喜欢写真实的地名,读来有亲切感、熟悉感。钟连城是小说奇才,出版小说二三十部,可读性特别强,我是望尘莫及的。另外住在武冈的还有很多文学朋友,恕我不一一谈了。
但我还要特别讲三个人,三个不住在武冈却对武冈文学有重要影响和贡献的人。一个是龙世晖,生前是作家出版社的总编辑,新中国的许多著名长篇小说都是他编辑出版的,他非常关心家乡。武冈人应以他为骄傲。鲁之洛先生的散文集《心中升起一片彩霞》有写他的文章。另一个是潘吉光先生,退休前是《湖南文学》主编。武冈不少作者在他手里发过小说,周宜地有影响的中篇《九癫子子说书》和《拗相公出山》就是他手里发的。95年我给他寄了个叫《留守》的小说,很快发了,还做为那一期的头条,还在那一期的“刊首语”上着重推介。我听外县的一个作者感叹过,武冈能出这么多小说家,潘吉光老师功不可没,确实如此。潘老师是“三栖”大家,编辑、评论、创作都硕果累累,他的长篇小说《黑色家族》影响非常大。还有一个不太为武冈人所知的,叫黄秉忠,在河南洛阳工作,当过洛阳市文联主席、《牡丹》主编、洛阳日报总编辑,对家乡的事业包括文学事业非常关心,武冈不少人在他手里发过作品。他是一个杂文家,为人诚厚,没有城府,杂文却不乏犀利。武冈有文学传统,有一辈一辈的文学新人,但近两年似乎打得响的作品不多。“重整河山待后生”,衷心希望后起之秀努力奋进,写出为武冈人民争光的好作品,写出为武冈的山河添色的好作品。
陈碧秋:黄老师,是武冈的本土文化成就了您,还是您优化了武冈的本土文化?
黄三畅: 当然是武冈本土文化成就了我。人文、自然风光具佳的云山的风采,两岸是“绿叶紫茎,芳风藻谷”的资江的神秀,城墙“甲天下”的易守难攻的古城的品格,别具一格的阳戏、傩戏、花鼓戏、祁剧、丝弦的韵味,先贤们的道德文章的缕缕余香,还有我们村里那些已故的、健在的说话风趣幽默堪称语言大师的叔侄弟兄所讲的“白话”、笑话、骂人的话的情趣和意蕴……都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成了我精神生活的营养,让我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我有何德何能啊,能“优化本土文化”?
陈碧秋:对武冈的每一个作家而言,云山都是很奇妙,很浪漫,很难割舍的。云山带给您的印象是什么?
黄三畅:雄峻,神秘,变幻莫测;有源远流长的文化。云山应是武冈人民可触可摸的精神支柱。两千年古城武冈因云山以鲜活,七十一峰磅礴云山因古城而灵秀。
陈碧秋:您现在是用电脑写作还是用手写?您平均每天用在写作上多长时间?
黄三畅:02年开始就用电脑写作。平均每天大概是四个小时吧。
陈碧秋:我有时也看到您上网,请问您喜欢上网吗?您感觉网络像什么
黄三畅: 我上网,主要是收发电子邮件、读读文章和看看新闻,我还不会玩电子游戏,甚至不会使用QQ。网络是大海,我还只是玩赏了海边的一个小贝壳。
陈碧秋:现在在网上写作的作家别称为“网络作家”,您怎么看“网络作家”的?
黄三畅: 是新生事物,应该支持。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走路好。我以为对网络作家绝对不能轻视和忽视。
陈碧秋:一个人由“业余作者”到“专业作家”,机遇一定很重要吗?
黄三畅: 很重要。成为作家,机遇也很重要。我的朋友李仲恒多年前就说过这样的话:你在县城,别人就把你看做县级作家;你到了省城,别人就把你看做省级作家;你到了京城,别人就把你看做国家级作家。话很幽默;当然有点过分,但从一个方面说明所处环境的重要。在基层的人,文章难以发表,作家就难以当上,更谈不上当什么专业作家了。
陈碧秋:黄老师,我想知道,您的孩子也从事文学创作吗?您是否有意识的培养他们成“作家”?
黄三畅:两个孩子都不搞创作,我也没有引导过。人各有感兴趣的东西,尤其是写作,首先要有兴趣。自己走得这样艰难,也不必让他们步后尘了。
陈碧秋:常常有人感叹说,现在想要在大刊物上发表作品,大体需要关系的。我觉得这对于一个普通作者而言,是一大压力。您怎么看这个
黄三畅: 确实如此
陈碧秋:黄老师,俗话说“一个出色的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伟大的女人”。我想,师母为了您的文学创作一定默默牺牲了不少的。简单说说师母好不?
黄三畅:先是为了我的前途,她支持;后来知道是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她支持。
陈碧秋:黄老师,最后在这里给晚辈作者们留几句话好吗?
黄三畅:非常感谢大家关注我、关心我。我以为,热爱文学就是热爱生活的表现,尤其是在现今这样的社会;一个热爱文学、喜欢写作的人,大概不是颓废的,大概不是玩世不恭的,也大概不是特别把赚钱当做第一要务的,也大概是有一定品位的。希望大家坐得下,静得下,多读多写,但又不要把文学太当做一回事,不要因为写作上的事不如意而影响身心健康。
正逢元旦,诚祝各位新年交好运,万事如意,合家安康
后记:
本文稿由黄三畅老师最后校正。在此一并感谢鲁之洛,周宜地,刘奇叶等老师的支持和鼓励!也感谢大剑师,风萧萧,苏山,菜鸟 ,妙玉等为我的坚强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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