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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寺庙的日子~之终南山下来的二狗子师兄

原创 中南 2026-07-24 01:5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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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华寺住了半个月,心里的那点浮躁,被晨钟暮鼓一点点磨平了。行李收好,只等第二天离开。

回到宿舍,屋里多了个新室友。三十来岁,人很瘦,长发松松束着,眉眼干净,像个读书人。见我们拎着饭碗进门,他连忙起身合十,一口一个“师兄”,笑得朴实,没有一点生分,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我们之间刚见面的隔阂。

我在寺里待得久,就顺嘴告诉他斋堂在哪儿、每天干啥活、几点熄灯。他听得认真,眼神很定。大概是觉得我这人实在,慢慢就跟我熟了,晚上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他说老家湖北荆州,刚从云门寺过来。这八年,多半是在终南山过的。“一年起码半年在山上陪师父,,他师父一百多岁了,在终南山已经呆了三十几年。剩下时间就在各地庙里走走,做点义工。”他说得极其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我问他怎么选择过这种生活方式。他说,可能就是缘吧。小时候常梦见佛菩萨,五六岁就会跪拜,十几岁开始打坐、吃素、念咒。主要的原因还是来自于他妈,当年算命的说活不过五十。他那时小,天天哭,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后来梦里有人让他信佛,去庙里给母亲祈福。他就以这样的方式生活下来,一晃就是八年。

这八年。他去过很多寺庙。各种活都干过。种菜、做饭、扫地,什么都干。庙里看他清苦,想给点生活费,他不要。“拿了钱,心就不干净了。味道就变了。”到了第五年,他妈出了小车祸,病反倒慢慢好了,现在五十多了。看来已经打破算命先生的魔咒了。身体硬朗。但他没停下,还是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到处走着,以寺庙为家。

他说不爱在大庙待,大庙太吵,整天忙佛事、搞接待,静不下心。小庙好,清净,能跟住持聊聊天,喝喝茶。能听到些真东西。但终南山,是他一定要回去的地方。因为有他真正意义上的师父。

说起山里,他语气很平。那儿没电没水,手机只能看时间,没信号。洗澡靠接雨水,吃的是自己种的玉米红薯。车子到不了,还得走三十多里山路。周围住着十几个修行人,平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倒也自在。

他花钱极少,一百块能用几个月,就是路费花得多。坚持过午不食,一天两顿。很少诵经持咒,,说那是以前的功课。就喜欢打坐。双盘一坐几个钟头,像生了根。聊天时盘着,饭后也盘着,不轻易下坐。

也是缘分,看我诚恳,他跟我说了些修行的一些诀窍。怎么观呼吸,如何才能四禅八定。甚至还给我讲如何打通中脉、如何开天眼等。可惜我根器浅,基础差,一时还用不上。

我走的那晚,聊了很久。他忽然语重心长的和我说:“你的道场在红尘,做个居士就好,不要想着出家。要我多打坐,多读《维摩诘经》,“这经适合在家人。”

临走加了微信。问他叫什么,他笑了笑:“别人都叫我二狗子。”你就叫我二狗子吧。他说南华寺待几天就回终南山,八年满了,明年他也要回红尘中了。

我先下山。头几天经常用微信和他聊天,三四天后,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走了,回终南山了。。过了几天以后。我再也怎么联系不上他。

想来,他已回到那座没信号的深山。这半年,怕是联系不上了。只是有时偶尔也会想起他。想起他和我说的那些话。心中有些意难平。后来又想起弘一法师说的那句:

缘分本来就稀薄寡淡,相伴一程,已是万分感激。于是我双手合十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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