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武冈三中往事---秉烛夜读，欲说当年好困惑

老去功名意转疏，独骑瘦马取长途。孤楼到晓犹灯火，知有同窗夜读书。

1991年的冬天，我正在读初二，临近期末考试的前一个半月，冬夜里寒气逼人，滴水成冰，连校园里的夜虫都被冻僵了，都不再啼叫。

我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经常晚上等整个寝室都睡熟了，我便蹑手蹑脚地披衣下床，轻悄悄地走出寝室，轻轻地合上寝室门，顶着寒风跑到教学楼，打开教室的门从里面锁上，点燃早已准备好的蜡烛，在微弱的灯光下开始秉烛夜读，背古文、记单词、背政治、读历史，挑灯夜战，努力博取功名。读到凌晨三四点，实在困得不行，便灭灯，一路小跑回寝室，蹑手蹑脚的上床躺下。等到清晨校园里年年不变的每天开局旋律---电视剧 渴望 的主题歌“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毛阿敏的歌声在喇叭里响起，还在睡梦中的我一个激灵，翻身起床，拿上父亲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广州军区慰问团发的搪瓷缸冲到宿舍旁边水塔下面一排水龙头前抢上一缸水，廉价硬毛的牙刷就着最便宜的中华牙膏，对着无比年轻的牙齿一顿狠狠地输出，打湿毛巾，再往脸上抹一把冷水擦干，一通搞完，校园喇叭里的旋律就变成了 运动员进行曲，在铛铛铛铛铛铛的进行曲中把毛巾搭在寝室晾衣用的铁丝上，搪瓷缸放进铁桶里用脸盆盖上，一路小跑冲向操场，准备早操。此时还未来得及洗脸的班主任老师已经站在寒风萧萧的操场上清点早操人数，那些寝室里还在睡梦中未能被喇叭吵醒的孩子等待着的将是冲动的惩罚。终于在半睡半醒的懵逼状态中做完了早操，随着第七套广播体操最后一节音乐旋律的嘎然而止，我们如鸟兽散般的狂奔冲回教室，开启一天之计在于晨的晨读生涯。在 两个黄鹂鸣翠柳---不知所云，一行白鹭上青天---不知所踪，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的朗朗读书中，我们的早餐台子上终于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水豆腐。

那时候的人生真没感觉到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只是青春年少浑身上下洋溢着的荷尔蒙没处消耗，需秉烛夜读来消耗掉那些过剩的能量。如今，已经接近垂垂老矣，油腻的腰身上再也看不到青春年少的影子，当年荷尔蒙洋溢的气息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的油腻气息。我也不再秉烛夜读，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