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群人,不问功名,不计回报
在泛黄纸页间,追寻家族根脉
在孤独长路中,守护血脉传承
他们,是平凡的修谱人
用一生坚守,续一纸家风
用满腔热爱,传千年文脉
致敬每一位默默付出的修谱人!

台灯的光在深夜里铺展开一方暖黄,落在摊开的宣纸和泛黄的旧谱上。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指腹摩挲着纸页上凹凸的字迹——这是我退休后第三年的寻常夜晚,也是我作为马氏修谱人,在纸墨间扎根的第三年。
退休时,儿女笑着说我终于能享清福,我也以为往后的日子该是莳花弄草、含饴弄孙。可族里长辈找到我时,那句“仕雷公族要五修族谱了,你笔头勤,来搭把手吧”,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了久违的波澜。我想起小时候,祖父总在堂屋翻着一卷线装谱书,指着上面的名字给我讲:“这是你的太爷爷,走南闯北做茶生意,却总不忘寄钱回来修祠堂;这是你二姑奶奶,饥荒年里把最后一口粮分给了邻居……”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故事,像种子一样埋在我心里,如今终于到了要破土的时候。
我成了仕雷公族五修族谱的副编,这才知道,修谱哪里是“搭把手”那么简单。第一步就是核世系,族里分支散在邵阳各地,有的迁去了云南、贵州,甚至海外。为了找一位失联三十年的族人,我带着旧谱和笔记本,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到偏远山村,又沿着泥泞的山路走了三公里。敲开那扇土坯房的门时,主人愣了愣,当我掏出旧谱,指着他父亲的名字念出时,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忽然红了眼:“我爹总说,我们是仕雷公的后人,没想到真有人找过来。”那天我们聊到深夜,他翻出父亲留下的旧照片和家书,我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指尖沾了墨,心里却暖得发烫。
最磨人的是整理旧谱。仕雷公族的四修谱距今已有五十年,纸页脆得像风干的树叶,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渣。我戴着白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开每一页,把模糊的字迹抄录下来,再对照地方志、墓碑文一一核实。有一次为了确认一个生卒年份,我泡在市档案馆里整整三天,翻遍了民国时期的户籍档案,终于在一份泛黄的卷宗里找到线索。走出档案馆时,夕阳正落在檐角,我看着手里的笔记,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归处。

后来我又参与了《邵阳马氏成豹公族族谱》首卷的编纂。首卷要梳理整个邵阳马氏的源流,难度更大。我们几个老人凑在祠堂的小屋里,对着一堆古籍和调查资料,常常争论得面红耳赤。有人说某支脉应该归在成豹公下,有人拿出新找到的族谱残页反驳。每一次争论,都是对家族历史的一次打捞。有天深夜,我们终于理清了一支失散百年的分支脉络,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我们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那是找到根的光亮。
有人问我,退休不好好休息,折腾这些有什么用?我想起有次把新修的族谱送到一位九十岁的族叔手里,他颤抖着翻开,看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时,老泪纵横:“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我们这一支入谱了。”那一刻我明白,我们修的不是谱,是族人心里的念想,是家族断不了的血脉。还有一次,一个在外打拼的年轻人拿着族谱,指着上面的家训“诚信立世,勤俭持家”对我说:“爷爷总说我们家有这个规矩,现在看到写在谱上,才真正懂了分量。”原来那些刻在纸页上的文字,早已化成了家族的基因,在子孙身上延续。
台灯的光依旧明亮,我低头看着笔下的名字,仿佛能看到他们鲜活的模样:有耕读传家的书生,有勇闯天涯的商人,有默默耕耘的农人……他们都是平凡的人,却在岁月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而我们这些修谱人,就像时光的拾荒者,在纸墨间捡拾那些被遗忘的故事,把散落在各地的“珠子”重新串起,让家族的脉络清晰可见。
这是一场孤独的坚守,没有鲜花掌声,没有功名利禄,有的只是长夜孤灯和满纸墨香。但我甘之如饴。因为我知道,当后人翻开这些厚重的族谱时,会明白自己从哪里来,会懂得要往哪里去。而我们这些“孤勇者”的坚守,终将成为家族最温暖的底色,在时光的长河里,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窗外的天快亮了,我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而我和我的谱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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