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农兵大学生
1973年,厂里推荐工人上工农兵大学,我精炼工段的肖老黑被厂里推荐。
三个班,精炼工段共九人,每班三个,此次,竟然有二个人被推荐。另一个姓王的在二车间,我和肖老黑在三车间
我心里一阵失落,不久,便释然了。我喜欢文科,厂里推荐的都是理科。再就是依我的性格,是不会去找领导要求的。再说,说的是推荐,优秀不优秀不是标准,领导看着顺眼就行。
我在领导的眼中是个自高自大,不尊敬他们的人,怎么会推荐我?
肖老黑比我大三岁,二十三岁了,人长得黑,大家都叫他肖老黑。
上班中,肖老黑一脸沮丧,忧心忡忡。见他那样子,我问他,你怎么不高兴。
他说,我不想去读书。
我心一惊,天大的好事没落在我头上,他撞上了,居然不想去,没天理啊!
我问为什么?
他说读出书也没多大的用处,还不是回厂当工人。再说家里有很多事,找了个对象,年底准备结婚呢。
肖老黑家在农村,农村人结婚早,他父母也不支持他去读书,想留在身边多照顾一下家里。
明白了他的想法,我对他说,此事不好说,也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我估计你毕业回来,肯定是不会在车间上三班倒了,当个小领导稳稳的。
肖老黑在我的劝说下,打消了顾虑,也打消了向厂里要求不去的想法。
车间里的机器嗡嗡的响着,我俩各怀心事操作着工段设备仪表。
十几天后,肖老黑走了,一同去的有五人,是从各个工段选出来的。
肖老黑走后,我工段少了一个人,原来有三个人的,现在只二个了。领导从造汽工段调来一个人,要我当师傳带他。
造汽工段是个很辛苦的工段,那里又苦又累也很赃,每天带着防尘帽,在造汽炉旁不是添煤添汽,就是拿着锤子钢钎打炉里的疤。
调来的吴师傅很是高兴,能够到合成车间是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得来的。
他对我很尊敬,虽然年纪比我大,但从不拿大的架子。
我心想,上大学不推荐我,带徒弟却找上我了。没办法,只得领命。
几年后,肖老黑他们毕业回厂了。 如我所料,他们几个都不再回车间上三班倒,而是分到了科室当技术员。
又几年后,肖老黑当上副厂长,姓王的当上正厂长。
后来 ,姓戴的调邻县氮肥厂当厂长,姓王的在厂里当了几年厂长后调县轻工业局,姓邹的调县劳动局,姓罗的调县外贸局。
肖老黑为人忠厚老实,和我同住在双职工宿舍,他老婆在厂里做小工。
因为人老实,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反倒被别人欺负。
他隔壁的一女职工,因为离异,性情大变,时不时地朝肖老黑一家挑衅。
一次,和肖老黑老婆发生了点口角,竟然把他老婆打了一顿。
看着老婆被人欺负,肖老黑也无可奈何。
时间到2000年了,厂子也面临困境。肖老黑终于调离厂子,到乡镇的工商所任职。
好日子没过上几年,肖老黑患癌症去也世,五十多岁。
在邻县氮肥厂当厂的戴厂长,比肖老黑早走几年,也是癌症。近五十岁。
在县劳动局姓邹的,在肖老黑去世的几年后也因患癌症去世,五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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