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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往事之一日两餐

王老金 2016-12-01 11:06 1

六十年代后期七十年代初还是个物资比较匮乏的年代,对普通大众用吃不饱穿不暖来说可能有些过,但吃不好穿不好则是肯定的。记忆中买布要布票,买面要粮票,火材叫洋火,脸盆叫洋盆,水泥叫洋灰。应该还有很多其它的凭票供应的这票那票和叫做洋东洋西的,有些记不清了,有些没经历过,在此不能细说。但在那个时代是确确实实的事情,由此可知物资缺口的程度。

那时平民百姓想顿顿米饭加肉片是不可能的,这只能放在心里去想。记得儿时到快过年时唱的几句歌:二十五,打豆腐;二十六,杀六六(杀猪);二十七,杀骟鸡;二十八,踏粑粑;二十九,文年关(将洗干净的腊肉和切成一个个圆圈的萝卜放在会锅中焖煮);三十,吃起。想来,这也许就是那时人们向往的好日子,大人們不好意思說出來,而童言無忌的我們則是可以盡情的歡叫的。

民以食为天,普天之下盖是如此。一天三餐,现在大家说的很顺嘴,但那时一天只有两餐吃的。我们那里叫吃早饭(大人们早晨做完工回来,9-10点钟左右,孩子们上学前)和吃半日饭(大人们做完上半日工回来,下午2-3点钟左右,孩子们放学后)。煮饭的一般是妇女,就算是和男人们一起做完了工回来,男人们可以歇息,妇女们却要煮饭。如果饭好了,男人们不在家,则会长长的喊上几声:吃--------;或者由孩子喊:嗲------------。虽然喊得笼统,但听的人绝不会听错,是谁家的婆娘孩子在喊,谁就会应声回去吃饭。

早饭一般是没有大米饭的。印象最深的是苕(红薯)为主,早晨上学要么是苕片子汤(洗干净的红薯切成合适的片子,加水放入锅中盖上锅盖煮,快熟时加入一点猪油,盐和葱,再盖上锅盖焖一会就好);要么是文苕(煮红薯),文苕很费时间,一般先天晚上文好,放在柴火灶上,灶里烘着火,免得早晨吃时过冷。也有烧煤火的,睡前文好苕,换过煤球,封好火,将鼎坐在煤灶上,可以很好的保温到天亮。

记得上学时经常是挑几个苕放在书包里,边走边吃。有时挑多了,吃不完,放学时又随着书本在书包中晃回了家。也有吃着吃着,觉得不好吃就随手丢掉的(那时也不懂粒粒皆辛苦的意思)。这里说挑几个苕是有原因的,因为苕的品种不同,熟了后吃起来口感不一样,有粉包包的,有水寡寡的,我喜欢粉的。还有就是放在灶上煨一晚,文苕的水会煨干,挨着鼎底的苕会变焦并流出一些糖汁。这些苕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很甜。

半日饭以米饭为主,还会做些菜。条件好的家庭会是纯大米饭;差些的会加入苕米,雪地红等杂粮;更次些的会是南瓜粥,包谷粥之类的。

菜是植物类唱主角,出青菜吃青菜,出萝卜吃萝卜(这里说的都是白萝卜)。我到现在还不喜欢吃萝卜(虽说有萝卜上了市,药铺不用开这么句谚语说明吃萝卜对人身体多么有益),是因为那时天天吃萝卜吃怕了。要知道那时煮菜可是真正的叫煮菜,油是很珍贵的,只能放一点点(听人说过,在癞皮岭上有户人家,煮菜前是用筷子上绑着布条的工具在油缸里蘸一下,再放到锅里旋一圈),然后将切好的辣椒,萝卜丝一起放进锅里翻炒几下,再加水盖上锅盖煮,出锅时加点葱和盐。还有个事是我们家的砧板是枞树的,切萝卜丝时会切出很多黄色的枞树屑,跟白色的萝卜丝混在一起观感上就不舒服,粗一点的枞树屑在吃菜时还会磕牙。

动物类的菜基本要到过年,过节,过大生待客,生产队打平伙,请匠人做事时才有得吃(这里有个匠人说的笑话:我们那里请匠人做事的吃食是很丰盛的,除了带肉食的早饭,半日饭,夜饭三餐外,在早饭跟半日饭之间还要歇干。歇干时老板家会准备些汤圆,油炸粑粑,面条之类的给匠人们吃。一次他去到一家做石工,这家的家境一般,但绝不能亏待匠人的吃食,于是给匠人做吃食时就刚够匠人们吃。可这家有个孙子,平时基本上看不到好吃的,这个时候自然嘴馋想吃,就跟奶奶撒娇讨吃。做的只有那么多,给孙子吃了,匠人们肯定不够,但是又不忍心跟孙子说不能吃。奶奶只好哄孙子说,等师傅吃剩下了再吃。这孙子也是太想吃,于是在匠人们吃食时,就坐在门槛上看着匠人们吃,并且喊着:靠倒剩落,靠倒剩落。搞得匠人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就没得剩,不吃肚子就亏了。好生尴尬)。

平常大鱼大肉是不可能的,但架不住人们对荤香的馋。有空闲的人就会去钓鲫鱼,沉鱼,捉黄鳝,泥鳅,抓青蛙,麻雀,掏鸟蛋等等。由此演绎出很多的人生小故事,当然只是平常人的平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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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叶落无声

文章记录下六七十年代间浓浓的乡村生活,喜欢,我记念中,小时候还苦些,吃饱要速度快,否则吃了一碗再去看锅底也只有黑黑的锅巴了。一个月一般吃得上二餐豆腐,那是打牙祭。吃肉除非生日过节过年,否则你指望。

587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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