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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纪录片《天下城墙》剧本品鉴

kuaisong  |  2020/9/8 11:02:52
天下城墙(解说词)

 作者:熊烨
系列纪录片《天下城墙》剧本品鉴
(建议用一首原生态民谣或民歌切入…)
2010年的夏天出奇的热,当太阳照在南方的一座古城上,那些老木房顶上的瓦片冒出了丝丝热气。
(同期声:“宝贝啊!宝贝啊!”)此刻,一位汗流满面的老人正走在一段古老的城墙上,他一边用草帽扇动着凉风,一边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惊喜,对着陪同他考察的武冈市文物局和古城委的人重复地说着这么三个字。
他叫阮仪三,是住建部同济大学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在中国,人们习惯性地称他为“古城卫士”和“古城保护神”。上世纪80年代以来,就是他促成了平遥、周庄、丽江、苏州、凤凰等众多古城古镇的保护,在首批“全国十大历史文化名镇”中,有五个镇的保护规划就出自他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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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声,文旅广体局工作人员:…)
“这一年,市政府斥资1200万元委托同济大学城市规划设计院编制了《武冈古城区保护与整治规划》,第二年,又编制了《武冈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而武冈古城墙的保护修复是规划中的重中之重。阮仪三教授,就是这两个《规划》的领头人”。
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位专家对一道已有点残破的城墙如此感兴趣呢?
在湘西南一直留传着这么一句话:“宝庆狮子东安塔,武冈城墙盖天下。”
(同期声)著名作家: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在我的长篇小说《花落古城》中,我将武冈定位为“中国第一古县城。最开始中国文联出版社坚决不同意,他们说武冈比不上丽江、平遥等,怎么称得上第一呢?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其他古县城有的古民居、吊脚楼、楼台亭阁等,武冈都有,但武冈有的三个中国(甚至世界)第一,其他古县城却没有,哪三个?中国第一坚固的城墙;中国第一斜塔——花塔,比比萨斜塔还要早500年;中国唯一有皇宫的县城。出版社在核实后最终予以认可,并在小说中正式印上了“武冈是中国第一古县城”这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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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冈古城墙始于汉恒帝“伐蛮筑城”,那时,武冈被称为“都梁侯国”,它的城池只有砖木房屋和土石夯筑的防守工事,期间发生民变,朝廷派遣窦应明赴武冈平乱,窦应明在平定民变后,开始筑城守御。但现址所建的城墙实际上始于北宋,其时,武冈已设置了军学和武学,军事地位越来越高,以后又相继设立了军、路、州、府,但治所一直未变,此地东西南三面均为高坎,北面山坡起伏,进可攻退可守,又有南面渠水、资水双重天然河道阻隔。为了“屯兵峙粮、控制蛮獠”,北宋徽宗大观四年(公元1110年),于“军署”治所夯土板筑城墙,总周长约十余里,城门上建有“醮楼”。它成为武冈城墙最早的雏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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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末年,城墙为兵灾所毁,仅存垣垒。
城墙毁了,元朝也没有逃掉与城墙一样被垮掉的命运。
1368年,朱元章在南京称帝,一个新的王朝——明朝建立。从此,武冈的历史伴随着这个新王朝发生了骤变,它从一座州城变为了一座王城。
公元1370年,江阴侯吴良受命赴绥宁、靖州平定叛乱,之后,他深感武冈军事地位的显要,于1371年赴武冈主持修建武冈城墙,仍依原址。他改土城为石城,以数百上千斤乃至成吨重的方形青石砌筑墙体,雉堞用特制的岷砖砌筑,整个城墙,“内外皆石,上亦石镘之”,长774丈,高二丈,顶阔八尺。为当时世所罕见的纯石质结构城墙。城墙所圈,在后来被称之为大王城。大王城有三门:东门名宣恩门,西门名清渠门,南门名济川门。
公元1425年,朱元璋第十八子朱楩从云南迁入武冈后,开始了中央朝廷、藩王、地方官府协力筑城时期。
公元1548年,岷康王朱誉荣增建“小王城”,长270丈。在修城墙的过程中,官府除了征用武冈周边石匠外,以修筑城墙为由,增加农商赋税,还启用征募令大量无偿征用当地民工。老百姓怨声载道。及至明末清初,岷庄王朱楩后裔朱企丰被册封为岷王。他为了加强自己的统治,竟然连朝廷派来的知府都不放在眼里,他以知府陶珙顶撞忤逆他为由,私下夺其职权。后令武冈百姓重修州城。这是武冈城墙修建史上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大的工程。他不仅要民工做义务工修城墙,还要强占民田、自备粮食,有的贫困家庭无奈只好卖妻弃子以供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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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声,史志办工作人员:…)
朱王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为了早日完工,他不顾民工死活,要求民工日夜赶工,还亲自上场巡查督工,发现稍有不力、怠慢者,就命手下以鞭刑伺候,因此死者载道,民工敢怒而不敢言。朱王儿媳的弟弟邓之沛当时因亲戚关系任兵马指挥,他仗着手里的权势,得意忘形,在朱王面前毫无顾忌,朱王大怒,将他一顿毒打,打得他半死不活。从此邓之沛及其党羽胡选、马老牛、铁将军等人对朱王仇恨有加,阳奉阴违,伺机报复。他们对百姓也多横暴无度,百姓不堪其苦,很多人不得不弃家逃命,城中士大夫也多移家避乱。城墙工程进度缓慢,没办法逃脱的民工只得继续忍辱负重,夜以继日,这样,外城墙才得以基本完工。但过了几年,朱王觉得现有城墙还不够高大上,还想继续扩大规模、增高加厚城墙,以满足其无限膨胀的私欲,百姓听闻消息无不震动恐惧。其中有一个曾被罢免的官吏名叫袁有志,他对百姓疾苦深为同情,又对朱王为所欲为的行为恨之入骨,他秘密召集民众在黄桥铺发动农民起义。他对百姓说:“与其在徭役中累死、饿死、杀死,不如入城将朱王杀死!”     不到两日,万余民众拿起柴刀、木棍等武器声援袁有志,与袁同仇敌忾,一鼓作气包围武冈城。袁又与邓之沛、马老牛等人达成共识,一起共复不共戴天之仇。傍晚,在邓之沛、马老牛、铁将军等人的配合下,一举攻破城门,生擒朱王的儿子,夺岷王玺,杀城内郡王宗室。朱王和嫔妃连夜逃往城西,躲藏在一个篾匠家里。第二天一早,袁有志命人大肆搜查。篾匠也痛恨朱王,便将他交给袁有志,袁有志将其拖出门口,就在台阶上一刀了断,解了万民之气。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知州谭文佑,他在兵慌马乱中混出城门,次日于城西聚兵,反围武冈城,对起义军进行血腥镇压,并杀死邓之沛、老牛等近万人,袁有志败走乡野。四个月以后,南明黎靖副将刘承允来到武冈,他会同宝庆同知田华合兵,四处围剿堵截袁有志起义军。经过殊死搏斗,袁有志兵困马乏,被俘殉难,起义军民变切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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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桂王朱由榔从桂林迁都武冈,改武冈州为奉天府,武冈王城正式变为皇城,可惜时间不长,五个月之后,清兵围城,南明军队利用坚固的武冈城墙和清军展开六次艰苦拉锯战,将清军王爷尚喜击毙武冈城墙下,但无奈明朝气数已尽,城墙再坚固也无力保住一个腐朽的朝代,桂王不得不再次踏上他流浪的脚步,远走东南亚。
武冈城墙上下泼洒了太多历代百姓和士兵的血泪,袁有志的义举与武冈城墙有着直接联系,他最终被处以分尸极刑,尤为悲惨,但他同情百姓,敢于为劳苦大众声张正义,争取自由的精神永远与城墙同在。
公元1567年,宝庆府同知段有学、武冈知州蒋时谟增筑外城,长736丈,高1丈,顶阔8尺,垛头高4尺,鼓楼3座。形成“内城”(含大、小王城)与“外城”“三环”相扣、城门十三扇及城楼多座、总周长5874米的全石构城墙。城门之上又建了楼亭,雕梁画栋,彰显表都气象。十三门中,现在保存着的还有迎恩门、庆成门、清渠门,济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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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川门也称老南门,是现在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古城门,门洞的两翼,青石条纹理清晰,整齐,虽经千年风吹雨打,仍是巍然屹立。洞门阔绰,连接着古城和新城,至今仍是车来车往,人流不息。
每一座城市都有一个自己的象征,屹立在济川门之上的宣风楼就是古城武冈的象征。宣风楼,原名宣风雪霁楼,是古代观赏雪景的胜地。登斯楼也,州城雪景尽收眼底,橘光隐翠,四瞩莹然。唐王昌龄有诗吟《宣风雪霁》:“升旭欲移丹阙影,玉光未倒翠选迎。”
宋理宗赵昀任邵州防御使时,书“宣风雪霁”四大字,匾悬于楼,明末毁于战火。清康熙二年知州吴从谦重建,光绪元年复建,民国塌废。
1994年武冈市人民政府决定再次重建,现有面积708平方米,仿宋式建筑风格,上下两层,回转式走廊,气势恢宏,雄伟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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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咸丰年间,又两度修茸武冈城墙。
据同治《武冈州志》载:咸丰十年武冈“修补四门城垣八百六十三丈七尺五寸”,并“筑炮台”,费银一万八千四百七十六两有奇。”于内城增设大小炮台52座以抵御太平军。武冈城墙今幸存城垣四段(内城二段、外城二段),总长1450米。
说到武冈城墙,我们还必须说到它的坚固,而这一切都缘于它的设计和工艺,可以说在中国古城墙的建设中,可以说堪称一绝。它采用内外巨石码砌 ,石灰、桐油、糯米汁混合夹浆胶结,中间填以土及砂石夯实的方式构筑。由于全巨石结构,且石块间严丝合缝、结构异常紧密 ,至今牢固如初,其抗打击的力度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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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局长肖时高算是王城通了,说起武冈城墙来,话语平缓,如数家珍:
武冈城墙的工程设计非常有特点:它的城门是双层设计的,武冈古城现存全石结构四座城门,每座都有内外两道门 ,外层为铁闸门(千斤闸),内层为转轴铁门,具有非常坚固的防御作用,在设计城门时,还特意设计了水关及闸槽。武冈古城在外、内城的中间有一道人工渠——渠水 ,自西向东穿城而过,成为护城的第二道屏障。迎恩门、清渠门南分别是东、西两水门,并设“水关各一 ,以通渠水”。这项技术的设计,目前我们能知道的只有建于明洪武年间的安徽凤阳“明中都”皇城设了水关十八座。与武冈水关的设计可以并并驾齐驱。
武冈城墙还有防“穴地”式攻击设计,其城墙基脚深入地下达两米 ,均用巨型方石砌筑,能有效防止敌人从城墙下挖地道攻城。
这种独特的构造,精巧的设计和严密的施工,一些专家来武冈考察后,称武冈城墙为“破解古代发明和工艺成果的代表性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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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有着2700多年筑城史、总周长6163米 ,城区面积约2.25平方公里的山西平遥古城墙“是中国现存历史较早、规模最大的一座(素土夯实,外包青砖)县城城墙”;那么,有着2200多年筑城史、总周长5874米、城区面积1.84平方公里的武冈城墙 ,则是中国南方现存历史较早、规模最大的一座(内外皆石)的县城城墙。作为全巨石结构的州县级古城墙 ,武冈城墙实是“中国乃至世界的唯一”
有诗云:“莫道小城如斗大,当年清将未能攀。”
有史料证明:明、清至民国期间,发生在武冈的十几次攻城战役中,绝大多数进攻者面对坚不可摧的武冈城墙 ,或自行遁走,或折戟城下 ,均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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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59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军三万余人从江西入湖南,当日深夜,太平军趁黑夜架云梯攻城,岂料遭到清军顽强抵抗,损失惨重,死伤无以计数。太平军围城七天七夜,清军在城墙上守子七天七夜,太平军最后损兵折将,铩羽而归。翌年10月,石达开的另一部将朱衣点再次领兵万余人攻打武冈城,围城七日,一无所获,绕城而去。
为防止太平军再次攻城,武冈知州迅速征银1.8万余两,历时一年有余,对城墙进行了全面整修,并在城北建大炮台一座,东北面建小炮台52座,使武冈城墙更加易守难攻,牢不可破。这也是武冈城墙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一次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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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芷江抗日战争纪念馆,有二幅关于日军进攻武冈的珍贵照片。这二张照片的背后,是武冈城墙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攻城战。
今87岁的周贤政老人是武冈城里的原居民,说起这个故事,仍是神采飞扬。
那个时候我还只有13岁——
那是1945年4月份,日军3000多人围攻武冈城。守城的是王耀武的58师,攻城攻了三天,我前沿防线坚如磐石,日军无可奈何。5月1日,听说是日军接到上峰“不成功则便成仁”的死命令,限二天之内无论如何要拿下武冈城。日军于是组织了150人的特攻队,也就是敢死队,每个特攻队员身背炸药包,在坦克等强火力的掩护下逼近城墙,并以人体炸弹炸毁城墙, 但大部分敢死队员还未到城墙脚就被城墙上的守军击毙,少数靠近城墙的敌人虽然引爆了炸药包,但城墙实在是太坚固了,炸开的口子很小,日军于是再次组织敢死队攻城。可是,日军还没有来得及组织下一批人体炸弹,守城的士兵和自发参战的老百姓已投出无数大小沙袋,把所有豁口堵死了,且增加了火力布置, 日军看到爆破城墙无望,又采取人海战术强攻,他们架起云梯发起一轮又一轮疯狂进攻。守军果断使用喷火器和冲锋枪对城下日军猛烈扫射,喷射的汽油火焰不仅将木梯烧断,日兵被烧得嗷嗷乱叫,接连掉下城去,就连他们的坦克也被烈火吞噬成为废铜烂铁。双方又激战一天,日军伤亡惨重,仍然无法爬上城墙。中国军司令官王耀武命令武阳的44师一部火速增援武冈,最后将日军打得屁滚尿流,大败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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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中国共产党。1949年10月10日,红旗插上武冈城头的事实,再次应证了毛泽东说的“人民必胜”。 
 1987年,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副院长、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的刘震回忆说:“这不是神话,但确是奇迹,更是武冈这座历史古城走入人民怀抱的必然!”
对于每一个武冈人来说,有着千年历史的武冈城墙既是他们心目中的骄傲,也是他们胸口里隐藏着的痛。
坚固的城墙没有被战火药摧毁,却却未能躲过一个特殊年代的“人祸”。“文革”中后期,城墙东南段大部分被拆,上千斤重的青石条被运往威溪水库作为基石,从此被永远埋在了地底。一些城墙拆除后,原址上修建了高耸入云的房屋,古老的城墙留下了一道道无法修补的伤口。但武冈仍是值得庆幸的。在中国历史上 ,多少风流被风吹雨打去,众多的都城已不见往日的辉煌,而武冈城墙尚存有四段,1450米长,它们的的代表性也是不可替代的。这些墙体尚在,古城的记忆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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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5月3日,国务院核定公布了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武冈城墙榜上有名。这是武冈市的不可移动文物首次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同年,湖南省委3号文件将武冈列入全省第一批特色文化城市。
新华社记者王新华深入武冈进行调研,并与武冈市委宣传部夏建远再赴上海同济大学专访阮仪三教授。
夏建敏:我是陪同王新华同志去的,记得我们赶到学校时已是下午,阮教授在他的办公室专门等待着我们,他的助手告诉我们:“阮教授年级大了,采访时间尽量在四十分钟内结束”。可阮老一说起武冈,特别是谈到武冈古城,武冈城墙,兴致一下子就来了,他说:武冈古城就是个宝,这个宝还埋在地下,要慢慢地挖,不能急。他说平遥他是做了二十年才做出来的,因此,一定要做,要按保护规划做,做着做着就做出来了。由于阮教授对武冈兴趣极高,我们的采访时间延续了二个多小时。
这次采访之后,王新华同志写出了《武冈王城文化,如何走出围城?(上、下篇)》的内参,送给当时的所有省委领导,有六位领导在内参上批示,打造武冈王城文化引起了各级领导的空前重视。
一座古城,一道古城墙,悠久灿烂的历史,在新时代蕴藏着独特的力量——武冈,正在千年风云之后,焕发新的生机,古老的武冈城墙,正在续写着另一段崭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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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2020/9/9 9:40:400
王城古韵已经烟消云散,空留下断壁残垣作畅想。规划花民脂民膏千百万,也找不回曾经的历史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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