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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乡婆媳美名传

先进文化

发布于2021/4/8 9:54:12 阅读:972 评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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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乡婆媳美名传

杨进文(苗族)

在湖南省邵阳市的城(城步苗族自治县)武(武冈市)边界,有一个叫下温冲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古木参天、居住着苗、汉两个民族的村民,人口大约五千多。下温冲全程长约十华里,上冲是城步苗族自治县所辖的陈家村与石山村;下冲为武冈市所管的周塘村和清水村。陈家村位于下温冲的上首,在这里有一家的婆媳远近出名——婆婆是媒婆,儿媳是接生婆。婆媳二人虽然本领不一样,却都造福了一方百姓,婆婆桂三娘被乡亲们称为“月老下凡”,儿媳黄老凤则被大家夸赞为“送子观音在世”!

婆婆桂三娘

解放前后,桂三娘是下温冲一带出了名的媒婆。换一个文雅的称呼,也叫月下老人,简称“月老"。媒婆亦称"喜神",绝对能说会道口吐莲花。

苗乡婆媳美名传

桂三娘,她就是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就许多"天作之合"。据村里好事者初步统计,经她做媒成双入对就有六、七十对。虽然桂三娘已离世30多年了,但她帮人做媒的故事在当地一直流传着。

桂三娘出生在光绪年间(公元1903年),能说会道,方圆几十里的未婚男女都找她做媒。当今,各类培训机构,多如牛毛,可桂三娘没有进入过任何培训,却创造出骄人的为媒"业绩"。她做媒有二大特点。

其一,就是给男女双方“量"(衡量)得极为准确,没有半点闪失,她素来既注重"门当户对",又讲究男女双方的颜值,还把握好两个家庭的职业,甚至连"阶级成份"也弄得一清二楚,可谓是用心说媒了!正因为搜集到情报准确和详细,所以只要她一出手,成功率非常高。

其二,桂三娘凭着巧舌利嘴二块皮,促成众多结良缘。六十年代,村里有一位成姓大男,小时候生过癞子,头上只有稀疏几根毛发,欠美观,而邻县武冈一个村里的叫皇姑妹子因眼睛患过白内障,导致左眼成“萝卜花"(眼),桂三娘主动上门说媒。男女双方"定亲"后,来往行动,走访了半年时间,双方的感觉都不是开始那么"爽"了,皆有一些悔意。其时,桂三娘一张利嘴"骂"得双方口服心服:“成伢子,你知道自己头上的事么,你没有一点资格去嫌弃女方的!";”皇姑,你一只眼睛有问题,嫁给成伢子最为适合!"这对年青人被桂三娘一"骂",头脑明白了许多,不久,他们就领证结婚了,且夫妻恩爱到如今,儿孙满堂享天伦。

六十年代末期,村子里的木匠小文,脑瓜子灵活,还有一门好手艺,桂三娘将武冈县邻村的九妹介绍给他,男的十分满意,女方却举棋不定,因为小文在儿时出天花时见了风,脸部上留有点点(粒粒),九妹见了嘴上不说,心里却生不悦。而桂三娘早已明白几分,于是,她来到九妹面前和蔼可亲地说:"小文这种人最有福气,我告诉你,麻麻粒粒天花板,白白净净‘狗屁眼’!"……硬是把九妹说得点头应许才回家。

七十年代,年过古稀之年的桂三娘,外出行动不方便,她就在本村寨“小打小唱门”,也说成好几对。有一对轻年男女自由相恋,但是女方的父母亲总是"不松口"(不答应),这类事情大队干部是不便插手解决。男方的母亲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只有请求桂三娘老将上阵,去女方家“劝婚”。桂三娘从自家糖缸里带来一包大沙糖(又叫盐糖)作为“敲门砖”,笑嘻嘻走进女方家,她一边手摇着扇子,一边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类的话说来直奔主题。她打着比喻切入正题:"喂猪得些肉,养女建个窝","只要儿郎好,不怕床上冇根草(草用垫床)"!"女儿嫁得近,有事好帮撑(支持)……经过她深入浅出地细讲,说得条条是理,女方的母亲好象被吞服了“蒙汗药",居然不说什么就同意了。1979年冬天,一对新人双双拜了天地,步入洞房。

桂三娘做媒全凭一张嘴,这一说法一点不假,她把生硬的事说活了,把稻草说成金条。另外她这个人应变能力极强,加上心地善良,认准一个理,人在世上只有"架桥"(为媒)、切莫“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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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黄老凤

黄老凤,出生于民国24年(1935年),娘家是邻近武冈市邓元泰镇清水村小地名叫黄家湾里的自然村落之中的一位贫苦农民家里,其爹娘心地善良,你勤我俭。从小聪明伶俐的黄老凤在父母的熏陶之下,成了当地的"乖女孩",其容貌亦象一朵出水芙蓉!19岁的那年,经人介绍嫁给城步县的西岩镇陈家坳杨家杨昌良为妻。

黄老凤结婚之后,不论是在家还是在大队里一下子就进入了”主角"。在”大跃进"时期,思想进步,热爱集体,积极劳动。她鼓励与支持丈夫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其言行举止,得到上级“头头"(领导)的关注与好评。


提起黄老凤,没有一个不佩服她的。村寨里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出生的人几乎都是经过村里的接生员黄老凤那精湛的手艺和麻利的手力“拽”出人世间的。她为了去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无论是曙光初露还是月上三竿;无论是酷暑炎炎还是寒风嗖嗖嗖;无论是崇山峻岭还是泥泞小道。哪里有孕妇,哪里就是她的主战场!

1958年,黄老凤被陈家坳大队党支部推荐到城步苗族自治县妇幼保健站首届培训专业班,学习接生技术培训了半个月。她坐在教室里的中间位置,一边全神贯注听老师讲授知识,一边将老师板书在黑板上的内容动手记在自己的那个精致的笔记本上。学习期满,通过考试,她如愿以偿地捧回结业证。从此,黄老凤背着一个枣红色的药箱奔波在村寨里接生,保护着所有的母子平安。

在30多年的接生历程里,黄老凤碰到过孕妇大出血、遇上婴儿脐带缠身、有的"产花"(倒着)来而引起难产、甚至还见过稀少的"冬瓜胎",婴儿生下来被一层膜裹着……每次临危不惧,她都沉着应战,挥汗如雨,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地用她那娴熟的接生医艺,将一对对当地苗、汉母子化险为夷,拯救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每当婴孩们平安落地时,黄老凤高兴得像一只美丽的凤凰展屏。

1978年冬,有一件事像一颗原子弹在下温冲爆炸,两县边界的村民对黄老凤不分地域抢救孕妇而高度赞扬。那是农历12月初的一个夜晚,天下着鹅毛大雪,刺骨的寒风刮得房屋树木呼呼作响,邓元泰镇周塘村一村民家里不时发出一阵阵孕妇微弱的呻吟声。原来是村妇女朱本秀发生难产,性命垂危。孕妇家请来的接生员束手无策,守护在房间的人个个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其时,有人突然提议去请城步(县)邻村接生员黄老凤。于是朱本秀的丈夫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快步来到黄老凤家里。她因头天在村里接生时受冻着凉而引发重感冒早已卧床休息了。但当她听完十万火急的诉求后,这名外县妇人母子的安危紧紧地揪着黄老凤的心。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不顾一切背起药箱、打着手电筒、冒雪赶往周塘村。

进屋后,黄老凤来不及休息,立马给孕妇注射强心药剂,并充分发挥生平所所积累的绝招。大概半个小时候平安地接出婴儿。产妇得救了,可婴儿却没有声息,浑身开始发紫。她按常规做了人工呼吸仍然不奏效。于是她干脆俯下身子,嘴对嘴地将堵在婴儿喉咙里的一坯大污液深深地吸了出来,在天亮之际,终于"哇"的一声,引来了满堂的欢笑。此时,产妇的丈夫手舞足蹈地说:“黄医生,是您救了我家两条人命,城步苗家人真好!"

苗乡婆媳美名传

1984年8月立秋那天,村子里的高边山村民小组里有一位孕妇临盆,因孕妇个子娇小,加之又是头胎,从头天晚上下半夜开始见红发动,直到上午十点多钟,黄老凤想尽一切办法后,也无济于事。人命关天,她为了母子的平安,果断的提出送去就近的西岩区医院。她不是在推脱,而是负责到底。时值晌午,她与主家顾不上吃中餐,汗流浃背乘车直奔医院。到医院之后,她又积极协助妇产科的医生,忙前忙后。孕妇进入手术室不到一个小时,一位漂亮的小公主呱呱坠地,后来长大成人,刻苦学习考入了重点大学。如今在北方当编辑。

1985年农历11月中旬的一个清早,这次是我需要请黄老凤接生了,爱情的"结晶"已在妻子的怀里"背"了足足9个月。我老婆在天亮开始,肚子就在阵阵作痛,且一次比一次厉害,估计可能是要"生"了。于是我来不及洗脸、刷牙,三步并作二步赶往黄老凤家。可是无巧不成书,让我落了一个空。原来是被邻近的桔子村一位男人捷足先登,而请去为其爱人到娘家在返回自己家的路途中生了小孩而接生。我打听到具体地点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去"现场"找黄医生。来到路边,刚好她那边接生的事项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将情况告诉她后,然后替黄医生背上药箱迎着朝阳大踏步地往家里赶。黄老凤来不及落坐喝茶,就有序地行使她的"一招一式",通过她的一阵功夫,我爱人顺利产下一个男娃。

黄老凤近40年的接生生涯里,经她手出生的小孩差不多过千人了,有的甚至一家三代人都是经她手接生的。像她这样的农村接生员,曾经是千家万户的"保护神",是无数新生命的“领路人”,是天下爹娘的感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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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2021/4/8 11:01:486
平凡的人往往做出不平凡的业绩,这一切来自于人性的善良和对生命的敬畏。好文章,值得一读,很有历史意义也具现实意义!

作者于 2021/4/8 11:13:18 的回复:

冷面书生,热心人士。
武冈杏林,悬壶济世!

2021/4/8 11:20:555
作者不愧是一位乡土作家,善于观察乡村世事。文章将二位女性的品行讴歌得恰如其分!
2021/4/8 11:03:114
作者不愧为是一位乡土作家,将两位农村女性描述得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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