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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侠义

风尘侠义

风尘侠义

      

     

       山青青,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人生难得一知己

       千古知音最难觅

       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电影《知音》主题歌


看过老电影《知音》的人对歌曲《知音》是电影《知音》的插曲,还没有陌生吧,这首歌曲如泣如诉、如颂如歌,流露出了千古知音最难觅的怅惘,赞颂了知音之间宝贵情谊,更表达了对知音的无限珍惜与依恋。

这个故事讲的就是妓女小凤仙的故事!


01

自中国的帝制被推翻之后,中国已进入了共和。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取得了一定成功。可革命成果被手握重兵的大军阀袁世凯夺去。中国又出现了最后一个中华帝国,袁世凯当上了皇帝,不过袁的这种逆天而行终究是注定短命的,就在全国人民的声讨中拉上了帷幕。


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帝国和皇帝的垮台,竟源于一个妓女,这个妓女就是小凤仙。谁说妓女都是无情的?小凤仙推翻了中国几千年他”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的定论,为我们树立了妓女也有大爱的典范。


小凤仙, 原名张凤云,出生于浙江杭州,她的父亲是满族军官,妈妈是小老婆,父亲死后,家道中落,小凤仙从小本就是由一个姓张的奶妈抚养。南昌起义后,奶妈把她卖给一个艺人胡老板学戏卖唱,小凤仙由此随戏班辗转各地,一度流浪到北京。


当时兵荒马乱,硝烟不熄。老百姓连吃饭都困难,戏班生意自然不好,胡老板的戏班倒台后,就把小凤仙卖入青楼,也就是妓院里,小凤仙哭哭闹闹,可又无济于事,胡老板则带着钱悄然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1915年,小凤仙16岁,生得眉清目秀,圆脸凤眼,柳叶弯眉,齿如雕玉,肤如凝脂,亭亭玉立,典型的江南大美女形象;加上她通晓文墨,爱好诗词,生就一双慧眼,品鉴功夫相当到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职业和德行,于是很快成为北京城红极一时的名妓。


《民初史略》一书里则有这样的描写:“小凤仙……相貌乏过中姿,性情甚是孤傲,所过人一筹的本领则粗通翰墨,喜缀歌词,俾生成一双慧眼,能辨别狎客才华。都中人士,或称她为侠妓。”


因为性情孤傲冷峻,在遇到蔡锷之前,她已经因为对富贵巨贾不屑求媚取宠而小有名声了,她便成了狎客们心中敬仰的冷美人,都有可遇而不可得的感慨。




02

要说明的是,那个年代的妓女与现代妓女也有不同之处,不全是性交易,还提供舞蹈表演、吹拉弹唱、诗词歌赋等内容,比如在一些电影电视里,我们经常看到一些男人进入青楼后,老鸨就会介绍说:这丫头6岁学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定会让公子高兴,来,给公子弹个小曲。


这个话,一听就是有文化的妓女,而不像现在的叫法是提供性服务。那时候的男人也不叫嫖娼,而是叫狎妓,那个年代的很多名人都有过狎妓的历史,比如康有为,因为狎妓欠钱太多,就藏在救生艇里,从北京一路逃到了广州。其他名人因为狎妓被刊登过新闻的,还包括江浙沪总司令陈其美、蔡锷等人。


蔡锷狎妓时候巧遇了小凤仙,于是,改变历史的一幕就此开始。原本小凤仙是袁世凯大儿子袁克定的情人,是袁克定援意安排到蔡锷身边监视蔡锷行动的,也是间谍之类的人物。


蔡锷,湖南邵阳县人,从小读书就天资聪颖,成绩名列前茅,且又是爱国青年,有一腔报国热血。向留学日本学习军事知识,当时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蔡锷发动昆明重九起义,并担任起义军临时总指挥,民国新成,他被推举为云南军政府都督。


蔡锷留学日本时有一件事情很值得一提,根据学校规定,毕业成绩前三名可以获得天皇赠与的军刀,那年的毕业生前三名竟然都是中国人:蒋百里、蔡锷和张孝准。


这让天皇感觉很不爽,于是学校就临时撤换张孝准,把第四名提为第三名。这样,当天获赠天皇军刀的毕业生就是蒋百里、蔡锷和一个日本学生。


蒋百里,早年就洞察到日本会侵略中国,曾经写了一本书《国防论》,提出中国将来的抗日战争必然是持久战。


后来有一个伟人人看完这本书总结成一个文章叫做《论持久战》。


蒋百里有一个女婿叫钱学森,女儿叫蒋英。蒋英是中央音乐学院教授,有一个学生叫李双江。


李双江的儿子骄生惯养,做了坏事,大家都知道了,这里就不提了。


那个本来连名次都排不上的日本学生,后来成为中国人的噩梦,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大坏人、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


03

言归正传,袁世凯要想称帝蓄谋已久,他最担心的是怕蔡锷阻碍他的称帝美梦。于是1913年蔡锷离开云南,奉调入京担任经济部部长。时任大总统袁世凯对予以重用,拉拢备至,月薪高达5000银元。


这个月薪有多少呢,可以做个对比,同时代的巡警月薪是5银元。


袁世凯公开说:“孙中山志气高尚,见解亦超卓,但非实行家;黄兴性质直,果于行事,然不免胆小识短;蔡锷远在黄兴及诸民党之上,此人之精悍即宋教仁或亦非所能匹。”


在袁世凯眼里,孙中山、黄兴都远不如蔡锷,甚至宋教仁也未必比得上蔡锷。袁世凯把蔡锷调到北京,应该是准备重用和重点防范。


据说,蔡锷初到京城,袁世凯便送他一件名贵大氅,亲亲热热地告诉他以后见面不必拘礼,穿便装就可以。


第二次召见蔡锷时,袁世凯叫齐手下将官全部着严整军服,自己也穿上大元帅服,想着看穿便装的蔡锷坐立不安的窘状。


而蔡锷又岂是轻易受惑之人?他依然是军服马靴手套勋章一样不少。


从此,袁世凯对蔡锷的为人也有了认识:这样的人对于自己来说,只可用,不可信;只可相敬,不可与谋;可以共事一时,却不可能长久同路。


蔡锷对袁世凯寄于厚望。因为清末新政时,袁世凯废科举、办新学、修铁路、练新军,着实做了不少实事,这些都让蔡锷印象深刻,所以他曾明确表示拥护袁世凯。


在乱象丛生的新生共和国里,蔡锷认为袁世凯这样的能人一定能够匡扶社稷。


蔡锷希望能在袁的共和制领导下,实现中国的富国强军。


但,1915年起,袁世凯加快了称帝的进程,其目的是复辟帝制做皇帝,并签订了丧权辱国的21条条约。


蔡锷的态度转变了,他坚决反对袁世凯,并伺机返回云南发动反对袁世凯的战争。


他跟梁启超商量好,由梁启超先写文章公开反对帝制,然后他离京回云南。


蔡锷如匣中之剑,袁世凯心知肚明,对他心怀戒惧,每天以磋商国事的名义召见蔡锷,而且派出数名特工24小时监控他的行踪。

在这种情况下,蔡锷是离不开北京的。


04

如何才能打消袁世凯的疑心?

为此,蔡锷有事没事就到北京一些妓院去转一转。


一次,他点了小凤仙的名字。小凤仙对蔡锷是一见钟情,问蔡锷做从事什么职业,他答说经商。


小凤仙嫣然一笑说:你这么威风凛凛,眉如剑,目如电,应该是将军。而且还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眼下时机未到,只能韬光养晦,藏锋掩机,要不然,您也不会到妓院来打发时间。”


蔡锷并非毫无眼力,在交际场上见多了浓妆艳抹的千金粉黛,自然识得小凤仙是一朵人间罕见的奇葩,虽然没有超凡脱俗的惊世之美,却是少有雕饰的清水芙蓉,且在阴柔中绽放着一种豪情的气质。


当二人慢慢相熟之后,蔡锷不仅陶醉于她的浅笑微颦,玉容花姿,更倾心于她的灵心慧质,色艺双绝。


有一天中午,蔡锷在云吉班兴之所至,书写了一副对联送给小凤仙:自古佳人多颖悟,从来侠女出风尘。


蔡锷决意要好好爱护小凤仙,怜惜这位红颜知己。随后他便长住在这家妓院,每天与小凤仙卿卿我我。


蔡锷沉迷于美酒妓女中,也经常成为京城报纸的大新闻。其实这是蔡锷给袁世凯施行麻醉剂,目的是转移袁世凯对他虎视眈眈的视线,放松警惕心。


蔡锷妻子打翻了醋坛子,当她有所怨言时,他重重地摔了妻子一个耳光。


经过报纸的宣传,流言越传越离谱,连袁世凯都被惊动前来劝解,蔡锷老母和妻子以此为借口离开京城去了南方。


这年11月,蔡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妓院张灯结彩,他要娶小凤仙做小老婆,并宴请京城的一些知名人物,包括袁世凯的心腹如杨度和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等,这也成为当时最轰动的一桩新闻。


当天,当宾客和记者聚集妓院后,蔡锷在小凤仙房子喝酒。小凤仙把他的大衣皮帽挂在衣架上,去掉窗纱拉开窗帘,使得监视蔡锷的特工们可以看到房内。


傍晚时分,蔡锷没有穿衣戴帽,假装去院中看戏,实际是夹杂在宾客人群中,直奔火车站去了天津,然后乘船经日本回到云南。


据黄兴的后人回忆,当轮船到达日本时,蔡锷与黄兴派来接头的使者互换了服装,对方乔装成蔡锷下船,而真正的蔡锷却乘同一条船回到了上海,然后途经香港前往越南河内,再经陆路直奔云南昆明。


1915年12月19日,蔡锷终于抵达昆明。


在袁世凯于一个月后称帝时,蔡锷立即发动反袁的护国战争。1916年1月,蔡锷率军入川,开始与袁军战斗。


这是蔡锷最后一次走上战场,也是他一生中打得最艰苦的一场战争。


袁世凯有10万援川大军,而蔡锷亲自带领的第一军只有3000人。

从1月到3月,打得真是艰苦。


因为这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和奇迹般的胜利,蔡锷被誉为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军神”。


朱德是那场战争的亲历者,他回忆当时看到蔡锷的情景说:我大吃一惊,说不出话来,他瘦得像鬼,两颊下陷,整个脸上只有两眼还闪闪发光。


05

袁世凯死了,战争结束了,小凤仙的名声也传遍了全国。


不幸的是,战争结束后,蔡锷东渡日本就医。


这一去,就永远地告别了他的故土。1916年11月8日,蔡锷在日本逝世,年仅34岁。


他为共和而生,亦为共和而死,遭天妒而短寿,虽然令人惋惜,然而他拯救新兴共和于危殆,终造伟业,史册长载,已是无憾了。


他口授的遗嘱中有一条:“锷以短命,未能尽力民国,应为薄葬”,更可见其为人之一斑。


只是,蔡锷没有实现倒袁成功后一定接小凤仙团聚的誓言。


在他弥留之际,在一连串惘然若失的玄想之中,他眼前是否曾闪回小凤仙那悦人的笑靥?


小凤仙得知噩耗后,痛不欲生,长歌当哭,心魂已然消散。在追悼会开到中途的时候,她一身白衣悄然而至,还送来两幅挽联:


第一幅是:


  不幸周郎竟短命


  早知李靖是英雄


第二幅是:


  九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那堪忧患余生,萍水姻缘成一梦


  十八载北地胭脂,自悲沦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亦春秋


正文前的一行小字写着:“今世知音来生续缘松坡先生小别”,落款“凤云敬挽”。


这两联工整贴切,有如恨海啼鹃望白云苍莽,爱厚悲深而又深自收敛,一时传遍京城,脍炙人口。

参加完葬礼,小凤仙心灰意冷的流落民间。


在1916年的中国,蔡锷与小凤仙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爱情主角。他们的际遇与命运,在国难民危的乱世中,显得格外深沉悠远,能够满足所有人关于风尘侠义、英雄美人的幻想,以至于百年之后仍有不息的回声。


电影《知音》那高山流水的曲调,简直要绕梁三日而不绝,将风尘情与烈士义的交融,演绎得如泣如诉,凄美无比。我们有理由相信:


如果没有小凤仙,蔡锷就不能离开北京;


蔡锷不起兵,袁世凯就一直做皇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很多党派,也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现在的强国富民和幸福生活,都是小凤仙一个弱女子给我们带来的。




小凤仙最后一次露面是在1951年春,梅兰芳赴沈阳演出,小凤仙来拜访。


梅兰芳与蔡锷曾是好友,自然认识小凤仙。


小凤仙说她嫁给一位工人后,因为生活困难一直在做保姆。


经过梅兰芳协调,东北政府让小凤仙进入机关学校做了保健员。


改革开放后,小凤仙和蔡锷的事迹被拍摄成多部电影电视,如《知音》、《小凤仙的故事》、以及刘晓庆主演的《逃之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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