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

作者:刘爱国  |  2012/1/16 22:16:23

最近,在我们这个小山村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失踪三个多月的杜奶奶竟奇迹般地回来了。杜奶奶为何不辞而别?目不识丁的她究竟去了哪里?她又是怎样回家的?带着这个谜团,我来到了杜奶奶所在的村庄,探寻杜奶奶出走的前前后后,讲述着一个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母亲离奇失踪

“喂:舅舅吗?我母亲在你那了吗?”当听到舅舅的否定回答后,张强把电话逐一打向所有的亲戚,得到的回答是令他很失望。他感到事态的严重性,难道母亲她离家出走了。但他仔细想想,也不会。母亲识字不多,从未出过远门,况且她在家里独自一人生活,没有和家人吵过嘴。那么她会去哪里呢?

第二天,舅舅上门来了解情况,张强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舅舅。他说:“母亲出走的前一天,我看到她好好的,没什么反常。只是说她想到外面亲戚家去几天,我当时也没在意,认为老人在家里闷得慌,想出去玩一下也很正常。但五天过去了,仍不见母亲回家。听邻居说,母亲出门时背着一个大背包。你说,她会去哪里呢?”听了张强的介绍,舅舅感到事态的严重。马上要外甥发动亲戚帮助寻找。

杜奶奶离家出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掀起了轩然大波。有同情杜奶奶的,说她年轻守寡,受尽了苦头,如今儿孙满堂,本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然而却离奇失踪,也有说儿子不孝的,年轻人成家后,讨了老婆丢了娘,快七十岁的娘还自食其力,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独自生活多可怜!总之,杜奶奶离家出走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艰难的寻母之路

话说张强,在亲朋好友的劝说和社会舆论的压力下只得带着盘缠,踏上艰难的寻母之路。 首先他通过分析、梳理出母亲出走的原因以及母亲可能出走的地方。母亲待人友善,邻里关系处理得好。从未在儿子面前提起过妻子的事情,婆媳关系一直不错,老人也很疼爱孙子们,那么她为何要出走呢?

带着这个谜团,张强将母亲的照片贴在寻人启事上,派人到本县及邻县各乡镇去张贴打听,希望能得到母亲的信息,并且在电视台发布寻人启事,他想,只要母亲在附近乡镇,就不愁找不到她。

然而几个星期过去了,事情没有一点进度,种种迹象表明母亲根本不在本地县市。那她会去哪里?难道去了深圳?于是他又匆匆踏上了深圳的寻母之旅。尽管他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的希望是渺茫的,但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寻找。因为母亲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太伟大了。从小失去父亲的他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为了不让他受气,母亲谢绝了许多好心人的劝说,坚持不改嫁。在他心中,母亲既是慈母,更是严父。成家后,母亲帮助他照料自己的两个孩子,正当家境逐渐好起来,想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时,不料母亲却离奇失踪了。这使他的内心有些隐隐不安。如果找不到母亲,那么他会愧对母亲一辈子,同时还会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想到这里,张强不寒而栗。

到了深圳,他挨个找到自己的亲戚和朋友,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母亲的信息。然而人海茫茫,几天过去了,没有母亲的半点消息。难道母亲人间蒸发了不成?他到处张贴寻人启事的广告,甚至找媒体记者帮忙,可仍然杳无音信。

痛苦的抉择

再说年近七旬的老奶奶,为何放弃温暖的家而选择流浪这条路呢?原来杜奶奶自有自己的苦衷。

杜奶奶一生只生育了张强这个独生子,儿子8岁那年,丈夫一场暴病后撇下他们母子而去,从此母子俩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如今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孙子也快上中学了,照理说她本可以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是好景不长,前几年,村里人时兴买码(六合彩),她闲着无事,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买了10元钱,不料却中了特码,一夜之间,10元钱竟变成了400元,心想这钱来得太容易了。同时她还听说有人买码发了天财,一夜之间暴富。于是,杜奶奶从此走上了买码之路,并一发不可收拾。有时赔了本,她会责怪自己不该听别人的话,后来赔得多了,她想把损失的补回来,于是赌注越下越大。没有钱了,她谎称家里有急事,向邻居借一点,待中奖后再还上。可她哪里知道,她走的正是一条危险的赌博之路,她正在用自己的诚信和善良一次次地慌称儿子要修房,向亲戚伸手借钱,再一次次地把钱投入那罪恶的深渊。她几次想金盆洗手,但望着巨大的债务,她像输了的赌徒一样准备最后一博,但赌注投入之后,仍然没有回报。这时杜奶奶彻底失望了。心想:这些年为了买码,向邻居和亲朋借了近三万元钱。这些钱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凭她一个老太婆要想还清这些债务,简直是不可能的。不还吗?她怎么对得起邻居和亲戚?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心?想到这里,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外出打工。这样既可以躲避别人的眼光,还可以凭自己勤劳和吃苦精神挣回买码损失的钱。但她怕家人知道她的想法而阻止她这样做。于是她草草地收拾好几件衣服,谎称到外面亲戚家去几天,匆匆踏上艰难的流浪之旅。

艰辛的拾荒之路

当杜奶奶坐上去深圳的客车离开家乡的那一瞬间,就像一个死囚听到判决书一样,木然地瘫坐在座位上。她不敢抬起头,生怕有人认出她来。她知道前面的路充满了荆棘和坎坷,可她却义无反顾,她要为自己当初的贪婪和无知付出代价。

车到了深圳,她有气无力地提着行李袋茫然地向闹市走去,路边高大气派的商铺和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使这个从未出过家门的老人眼花缭乱。路上行驶的车辆如同家乡地上的蚂蚁多得数不清。她一边走一边看,远处商贩卖东西的吆喝声,使她想起自己该吃点东西了。

她走到一个小吃店,要了几个包子,一摸自己的口袋,身上只剩下十几元钱了,她一边走,一边问,希望能找到一个清洁工或帮餐馆洗碗之类的工作,那怕工资低一点,她也心甘情愿。可是一个年近七旬的乡下老太婆,要想到城里立足,谈何容易!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她来到一个立交桥下,决定在这里过夜,深圳的秋天依然很热,她在立交桥的一角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第一次离家出走,看到街上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这位倔强的老人不禁流下悔恨的泪水。如果不是自己迈出这错误的第一步,如果不是贪念作怪,如果能够迷途知返,她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然而生活中没有太多的假设,现在关键的是要尽快找到工作或想出一条生存之道。

她把目光转向路边匆匆而过的行人,突然“咣当”一声,一个可乐瓶在地上打转转,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她一下来了灵感,心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何不每天到街上捡此废品卖掉?这样就可以换钱维持生计了,想到这里,她兴奋不已。于是白天她提着个塑料袋到垃圾桶翻垃圾,晚上到附近公园超市边捡些废纸、易拉罐之类的东西,虽然辛苦点,可心情倒也舒畅。因为每天下来,她可以挣到五六十元钱,除去开支,每月可赢利一千多元。照此计算,不到三年,她就能挣足还债的钱和家人团聚了。但她不识字,不会去银行存钱,只好将每天的现金放到随身装衣服的袋子里藏好。

一天,杜奶奶外出拾垃圾,一个50多岁的男子指着她吼道:“这是我的地盘,以后不准到这里来拾垃圾!”尽管杜奶奶有些不服气,但看到对方凶巴巴的样子,只得悻悻地走了。

杜奶奶每天将拾来的废品进行分类,再集中起来卖。她把捡来的废品先堆放到立交桥下面, 这就引来过往市民的非议,一天,城管执法队的来到桥下,发现桥下堆放的垃圾,说是影响了市容,要把这些垃圾搬走,她苦苦求饶,终于用眼泪打动了城管。

一天,她从外面拾荒回来,远远看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她的心头。回家一看,装衣服的袋子被人翻个底朝天,衣服撒了一地,钱自然是被人偷走了。她欲哭无泪,心想,深圳虽美,但它不属于我这样的老婆子,她决定凑足车费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

好心大婶资助回家 

正当张强家人在苦寻母亲无果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母亲回家来了,一家人接到杜奶奶嘘寒问暖,好不高兴。村里的人听说杜奶奶回家了,都凑来看热闹,人们纷纷想知道杜奶奶究竟去了哪里。当得知杜奶奶为了躲债瞒着家人远走深圳的遭遇后,无不为之叹息。

原来杜奶奶在深圳街头拾荒时,她住的立交桥不远处有个小吃店,店老板姓杜,也是湖南人,因为她常常到这个店里来吃包子和面条,所以彼此都很熟悉,当她得知杜奶奶离家出走的原因后,非常同情,她多次劝说杜奶奶回家,不要在这里吃苦受累了,可杜奶奶认为自己既然出来了,再这样回家觉得很没面子,她执意要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赎罪。那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她一个多月来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竟被小偷偷得干干净净,杜老板听到杜奶奶的遭遇后,劝杜奶奶回家,并为杜奶奶买好了回家的车票以及途中所需的食品,并将杜奶奶送上了回家的汽车。

听了杜奶奶的诉说,张强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儿们高兴地围绕奶奶,拉着奶奶的手问长问短,屋里充满了温馨和欢乐!

远处,火红的夕阳给群山镀上一层金辉,山村在夕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宁静,牧童正赶着牛羊回家 。杜奶奶看到此情此景,高兴的脸上流下了羞愧的眼泪,嘴里喃喃地说:“我真糊涂,我真糊涂啊!!

说来也怪,自从杜奶奶出事之后,村里从来没有人买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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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2012/1/20 2:24:3737
在村里买码,又陆陆续续借了这么多钱时间久了难道她儿子还不晓得?再说欠了亲戚邻里这么多钱,人一不见了,那些债主还不说出来啊?还有她借钱是以儿子修房做借口的,而儿子没有修房邻居和亲戚看不到啊,一般在农村近70岁没有尝还能力的老人借钱,别人肯定会和她儿子说让她儿子晓得这么回事的哦。
2012/1/17 9:37:0628
不管内容真实与否,都具有正面的教育意义.

人生不是赌博,任何人都输不起.
2012/2/1 10:18:4928
现在回家的路,越来越好走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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