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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坟衰草两相怜--伤北大年少才俊

作者:冷面书生  |  2020/8/10 18:14:23
言宋点评:心态出问题了,学业也不再优秀,自卑心更重,精神就崩溃了。

孤坟衰草两相怜--伤北大年少才俊

孤坟衰草两相怜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秋来黄叶离树悲,

遍地衰草露成泪。

可叹东园花事了,

不知粉蝶几时归。

这旧词新诗,话不尽人生凄清,每次路过桃园山岗见了这萋萋野草中的一座孤坟,遐思万千,十有九之为其泪目。春来了,艳艳山花,几度夕阳红,怎禁得住晚风朝雨,落英缤纷,满地红愁;夏至了,浓荫蔽日,知了懒鸣,阴气把山野沉浸,唯有细细涓流,绕行轻唱,去滋润山下的稻田,风景、人情把山岗浓缩成一袭魔影;秋天,万物萧肃,落叶飘飞,枫林如血,金风如刀,寒霜如剑,寂寞的山岗只有连天衰草和夜里寒蛩伴你为伍,将孤独和凄厉诉诸于满天寒星冷月;冬天,白雪皑皑,世界一片混沌,繁华与冷清、善良与罪恶、美丽与丑陋被无遗的覆盖,无边的纯洁替代了所有的龌龊,只有饿极了的昏鸦声泪俱下唱悲了山岗!

三十七年的人生路,懵懂、辉煌、坎坷、泥泞、凄清。以人世间最悲的方式落幕成一塚孤坟。

他叫戴望舒,出生在武冈西乡一个世代为农的家庭,父亲老实巴交,一个斗笠、一根扁担、一把锄头、一块汗巾,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工具,当年的下放知青形象的称之为701工厂。戴望舒兄弟姐妹四个,他是最少的。家庭就父亲一个劳力,母亲长期生病,养活这么多人实属不易。

戴望舒却天生神童,小学四年级就跳级六年级,且小学毕业以全县第三名考入武冈二中,三年高中后,一九八七年以武冈理科状元被北京大学核物理系录取,那年他十七岁,皇榜高中,名扬全县城乡。真是少年得志,春风满面,青云直上。

可是父亲戴功化磬尽家积给了他两百元钱上北京。好在那时是国家用人之际,读大学不要学费,乘车也是免费。戴望舒连新衣都没一件,来到了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中心皇城。他看着那些有钱人“宴赴琼林,打马御街,一夜看尽长安花“,而自己只有龟缩于宿舍,不敢迈出校园,顿时心里就失去了平衡,开始怨天尤人。常常自问:“我一介天才,怎么就投了这样的穷父母?“大学一年后,父亲只给他寄过一百元钱,他开始憎恨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怪老天给他投错了胎。“到了大学二年级,他看到那些有钱的同学,吃好穿好,还有女朋友;自己衣衫褴褛,囊中羞涩,女生从他身边过都要重重的“哼“一声,就是这样接二连三的哼声大大的刺激了他的神经,使他有鸡立鶴群之感。于是他开始沉沦、自卑。学习成绩下降,精神恍惚,最后发展为幻觉幻听。夜晚一闭上眼睛,成群的女生就涌向他吐唾沫、发哼声、狂笑,而且一个个形象扭曲,声音污秽,使他大声尖叫,继而如虾子一样卷缩在床上。

当老师发现这个情况后,对他多次开导,又请来心理医生给他上心理课,收效甚微。最后学校把他送到精神病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此病多由心灵重创诱发,顽固难治。学校最后做出决定,让他回乡休养,又至涵武冈人民政府给予安排工作。

一个学霸就这样失去引力,从他显赫的人生轨道上滑落下来了,落定尘埃。他坐着回乡的列车怎么听也没有入学时那么悦耳,车外的山河也失去了昔日的风韵和诗情画意,在他眼前飘荡着女人的魔鬼脸,在他耳畔回响起那些嗤笑、揶揄、嘲弄的怪叫。

一个理科状元在皇城逗留了两年,又回到了原点。那个穷困潦倒的家,那座四面透风的烂屋,那片贫瘠的土地,那个多病的母亲和那个老实得近乎有点傻气的老父亲,这一切如千万把利剑一齐向他插来,他的头要爆了。

当地政府还是尽到了人道主义责任,给他安排了几个岗位,他都不能胜任,常常胡言乱语,自动离岗。后来邵阳市委亲戚给他安排在一家化工厂做收发传达工作,但他自认大材小用,很少时间上班,最后也被打发走了。

理想对于戴望舒来说已成肥皂泡了,前途、辉煌、人生目标早与他擦肩而过。他就依然如一个人生赌场上赌徒,输得精光后,便躺在那张儿时睡过的破床。昔日睡在这张床上,美梦连连,如今重返这张托举他童年期盼的床,有的只是噩梦,眼前飘舞着狰狞面目的心魔,他再也意识不到生命中的奢侈,贫穷,他在等待着生命的结束,等待着灵魂的轮回,难道来世老天还会对他那么不公吗?即使不会降生在帝王家,也应成为富二代。他有点相信此生的磨难一定会换来来世的辉煌!没有连惯的思维,胡思乱想中,蓦然让他心里升腾起那尊无量佛。

于是,饿了两天的戴望舒从那张他躺了数年的床上弹了起来,趿拉着那双露出破絮的棉鞋,走出了这个家,来到车路上,人们目送着他那卑微的瘦削的身躯消失在夜幕低垂下的车路尽头,有人叹气说:“这位北大生,状元郎怎么就疯了?不知他此去还会回到生养他的地方吗?“

确实,这个已经对世界对人生模糊认知的高等学府走出来人,十年没回来过。有人说他在某寺庙里过着晨钟暮鼓,青灯黄卷的日子;也有人说他在一个山区为一个农家放牛;还有人说他的病突然痊愈又返校研究核武器去了;更有人说他已经被滚滚江水卷向了远方……凡此种种也无人去追究真实,就如当年那些揣测孔乙己去向一样。

正当人们也包括他的家人,开始把他遗忘的时候,一个夕阳西下的深秋的黄昏,戴望舒又回到了那个乡村小集镇一一一龙田乡桃花村,当他被公干人员从小车上掺下来时已经站立不稳了,顺势坐在地上,应该说是他的家人将他背回了那间破落的老房子里。他孤独的躺在那张只有十年前他睡过的霉草破絮上,已经奄奄一息,对世界的一切都没有认知能力了。再也没有除父亲之外的任何人接触他。老父亲老泪纵横,他抱怨先祖列宗没有保佑儿子,让他从象牙塔上跌落千丈。老父亲一天一碗饭送到床前,可戴望舒有时吃几口,有时原封不动。

父亲看着他一天天消瘦,只剩下了皮包骨了,预知儿子的日子也不多了。戴望舒此时的脑电波一片混乱,分子、原子、电子、质子、中子们在他大脑中摇滚、高歌、狂舞。东边夜空中一颗耀眼的流星划过,转瞬即逝,戴望舒怪叫一声,他的人生永远定格在这颗流星滑落的那一瞬间,他活了三十七年。

筒单得如同死了一只鸡鸭一样,他被埋葬在那个没有苍松翠柏的只有遍地荒草的小山岗上,山岗的下面是一条小路,只要路过这里就可看到那没有墓碑的孤坟,那就是曾经名噪全县的理科状元北大学生。

每到秋风起,野草枯萎,黄叶翻飞,孤坟更添十分凄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秋风、秋草、秋雨、秋鸦,汇成了一幕幕人间悲剧。从此后少年英才永远长眠于这山岗上,伴随着他的只有遍地衰草。

冷面书生有诗曰:

人死谎称可入仙,

孤坟蓑草两相怜。

攀比应为魔鬼化,

一代英才散云烟。

(此文故事为真人真事,文中人名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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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2020/8/11 12:53:040
这个人我认识是桃花村戴家的,死了十大年了。当年考上北大的。与人攀比得了神经病,被学校送回来了。
2020/8/11 14:35:020
神笔下的主人翁叫戴新连,可能是坟山屋丈出了问题,一代北大名优就这样废了,真的可惜!!!
2020/8/11 17:42:090
少年英才内心还是不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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