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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经烂秀才为村里人排坐次(小说)

作者:冷面书生  |  2020/5/21 11:53:50

半神经烂秀才为村里人排坐次(小说)

半神经烂秀才为村里人排坐次

“泥做的牛下不了海,

纸扎的屋住不了人。

庵堂的尼姑嫁不了郎,

老子六十岁了还是单身狗……“

半夜三更,如果喝了酒,半神经烂秀才总要爬起床到屋后的那个高高的土披上,吼一阵。往往将人们的春梦、美梦惊醒。日子长了,于是,就有许多人对他生出了很多怨恨。

“这该死的烂秀才,又到哪里灌马尿了。又惊了我的好梦,我正在梦里成为亿万富翁,正在和七姨太入洞房。“

这位也是烂秀才称兄道弟的很要好的酒友,五十七八了,也还是单身狗一只。他叫二傻坨,是烂秀才的把兄弟。

烂秀才也住过一次精神病院,被注射过氯丙嗪。听说他本不要住精神病院的,他嘴无遮拦,乱吼乱喊,已经习以为常,大家没有共同的认可他有精神病,有思维障碍,只是偶尔有人叫向半神经,包括孩子们。只是有人将他称为烂秀才。那他住精神医院又是怎么回事呢?这里删繁就简了,只说几句话:就是当年计划生育工作大检查,是省里来检查,乡村干部怕他乱说,就说他疯了,伤人毁物了。硬性的将他强制拉到精神病院,直到检查过了关才让他出院。

他出院的那天,村里开大会,庆祝省计育工作抽查获全省第一名,省下各级政府奖金共计一万元。烂秀才到村里去找村干部,他要讨个说法:为什么冤枉自己有精神病?害得他被注射安眠药,睡了几天几夜,搞得他脑壳昏昏沉沉,不知天光日夜。

他闯进了会场,书记和村长见了他,觉得自己有愧,书记赶忙讨好的说:“秀才出院了?病好了吗?“书记说话,特意把“烂“字损了。书记说了,村长马上说:“秀才,你的住院费是民政帮助解决了的,不要你自己掏钱的。呵呵,晚上到我家来喝酒,我们村委晚上还要研究工作。二傻坨捉了根五斤的乌梢蛇,用鸡饨了,叫龙凤汤,很滋补的,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吧。“几句暖心话,又听说有酒喝,烂秀才气消了。他脸上还露出微微的笑意:“书记、村长大人,其实你们提前告诉我,检查之后有酒喝的,我也不会捣乱的。你们太把我放在心上了,这样,既浪费了政府的医疗费,又浪费了医院的安眠药。还害得我不分昼夜的睡。“

“是的,是的,我们也知道秀才会配合我们工作的,但是,听人说,你这一段时间夜晚老是起来吼唱,恐怕你有病,把你送进医院也是对你关心。你是我们村里的重要人物。“书记见气氛缓和了,也笑了笑说。

烂秀才高高兴兴的朝自己山披上的家中走去,此时,他高兴,觉得想吼几声:“破罐子装不了茅台酒啊,泥坛子做不了酸水塌。装得下天下百年窖啊,不知我的肚皮有多大……“人们知道半神经烂秀才回来了,山村的夜又要不宁静了。

在这里还是要介绍烂秀才一下的。烂秀才爱喝酒,其实他是当代穿长衣站着喝酒的唯一一个人。但孔乙己的自卑和懦弱他是绝没有继承的。孔乙己喜欢称自己是读书人,烂秀才从来不把自己叫做读书人。不过他也写些小诗,唱些小调。烂秀才是名符其实的,当年恢复高考制度后,他虽无父无母,但凭借他的天资聪颖和百倍努力,考上了本科大学。那时,村子里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的。不过在体检时,就因为他肝大两指,自己又承认小时候得了“黄沙走胆“(黄胆型肝炎),未被录取。于是乎,他在床上躺了几天几夜。也没有人看见他眼角渗过一滴眼泪。只是开始学会饮酒,开始又点妄想,常常到村部墙上写些打油诗。就这样,别人把他叫做半神经烂秀才。正名赵才生慢慢的被人们淡忘了。

烂秀才养了一条大黄狗,是只毛狮子狗,据说这种狗是它们的老老祖母和一头野公狮通奸,生下几只野种就繁衍下了。烂秀才把黄狗称为黄教授,他向别人解释,这大黄爱叫,本来想给它取名黄叫兽的,但大黄对烂秀才太讲义气,为了烂秀才它几次舍生忘死。所以烂秀才不忍心把它当畜牲,故而叫它黄教授,那只是叫兽的谐音而已。

烂秀才也不想活出什么精彩,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生活对他的逆袭他已经承受住了,再不怨天尤人,他也姓命,也慢慢习惯安于现状了。村子里的人做红白喜事,他都必须参加,写几首对联,写个家先,写篇祭文,当个帐房。酒是整喝的。也有人给他做媒讨老婆,都被他拒绝,理由是自己的口都难糊,哪里养得活老婆呢?

烂秀才除了和黄教授相依为命外,还有一个推心罝腹的朋友叫二傻坨。二傻坨也是一条光棍,说他傻么,并不以为然。他只是憨厚老实。他喜欢打猎,也养了几只猎犬,办了鸟铳后来出了气枪,也买了气枪,还有铁夹子,捕曽笼等。不过,他的猎狗只能捕些兔子麂子田居子等小货。若是大货,如野猪,就要烂秀才的黄教授帮助,烂秀才也参与。捕获的猎物都被村里那些有钱的人高价购买了。他们兄弟俩就买白酒喝,喝醉了,就睡一个被窝。在被窝里他们常论的一个话题就是要为村子里人排坐次,像梁山一样,排一百零八名。

烂秀才有时喝高了,就骂些人,说些落后话,但二傻坨没有半点牢骚,二傻坨只上了初中,没有文化,也不会吟诗作对,他对谁都是逆来顺受。他到还学会拍点马屁,比如搞到小货,蛇、兔、鱼等常给村长书记送些。所以村领导以智障给他评了低保。二傻坨很会感恩。书记爱人得了偏头风到处治不好,听说用岩鹰或哭骨头(猫头鹰)蒸天麻吃会断根。书记就求二傻坨想法给他套只鹰类,数高价给他。二傻坨当然要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到了冬天冰冻,二傻坨就到树上去放了套,捉只死鸡崽崽做诱饵,果不其然,几天就给捉了两只,村里一个财老官出两百元钱一只,二傻坨不卖给他,他说是自己要吃的。他自然没有说是书记要的。这事被书记知道后,感激涕零。看来二傻坨并不傻,他知道这鹰是国家保护动物,如果说是书记要,怕对他有影响的。书记对二傻坨说:“傻哥,你去叫烂秀才给你写过临时求助的报告,就说自己得了风气痛,没钱医治,叫秘书签个“情况属实“的字,再盖公章,我到乡政府去给你弄几百元临时救助。不过,这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要你这样做的。连你哥烂秀才都不能说。“二傻坨点头答应了。

当然二傻坨要烂秀才写申请报告,就猜到了这事是书记授意的。因为这个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互惠互利的,天下是不掉馅饼的。但是他还是把二傻坨认真的写好了报告,那硬笔书法不下宠中华,他知道,二傻坨弄到钱,买了白酒是有他烂秀才的份的。

二傻坨和烂秀才就一直单身着,岁月的流逝、人们生活的更新,与二傻坨、烂秀才的生活毫无关系。因为村子里有人发了大财买了宝马、修了别墅、换了老婆等,而烂秀才和二傻坨住的依然是那点久远年代的烂房子,穿的是廉价货,骑的是老单车。不过,烂秀才却被村长送了一部4G的智能手机。这就是几十年来,烂秀才的唯一改变,另外就是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村长是个大好人,说要给烂秀才评个低保。烂秀才很感谢村长。

所以,烂秀才和二傻坨酒过三巡,就开始话多,二傻坨说书记是本村第一大好人,烂秀才不以为然,他说最好的人还是村长。一对患难哥们常常为这事争得面红耳赤。但意见总是统一不起,他们大声争论,黄教授以为他们在相骂,也对着二傻坨汪汪大叫,显然它是在帮烂秀才。

自从那次计划生育检查后,以后村里有上面来的领导下村调查或检查工作,只要村长事先跟烂秀才说了,给他些许好处,他非但不捣乱,而且还故意去撞见上面的领导,把本村领导说成是爱民如子的父母官,还编了赞美的打油诗:

我村村官实在好,

人民心中记得牢。

好比菩萨下凡尘,

来将江山社稷保。

春耕夏种全想到,

送吃送穿送温饱。

政治挂帅跟党起。

大抓经济出土豪。

……

上面领导访问到其他群众问这人是不是精神病,所有人回答说他是个烂秀才,不是全神经,是半神经。还有人会夸他一顿:“人家是何等人才?写两个毛笔字上了壁就生龙活虎的。文化好高的,只是父母早亡,自己考上大学了,小时候得了黄沙走胆的病,被那个夭寿的医生看出来了,大学就不收他。于是,他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干部们抓了抓脑壳,似乎在思考什么,继而就走了。

书记提义把二傻坨筒易房子俢了,村长提出给烂秀才也修。但村里只有三户指标,还有两个五保户的旧房已坍塌了,必须得修。后来书记村长讨论去乡政府争取一个,如乡政府不给,就向乡政府说明一下,烂秀才有多历害,他文笔到写,在大腿上都能写状纸。他不怒,好说,一旦怒了,天都翻得转。他如果捣起蛋来,县里、省里、北京都敢去。“乡政府知道了历害关系,就把临村砍了一个指标,烂秀才房子的事就解决了。新屋建成那天,他坚决叫书记村长等村干部到他家吃顿饭,二傻坨当家务长。烂秀才在大门上贴了一首对联,他自己创作的也是他自己书写的:共产党替我俢屋;村干部为吾劳心。上联是:秀才教授府。

村长书记表示对困难群众关心,去赴了宴,只是以村上名义解决三千元办床上用品钱。烂秀才买了席梦思床,自己的那张旧式的、父母遗留下来的琳玻床就给了黄教授睡了。于是烂秀才的第二大改变就是睡上了席梦思。席梦思比琳玻床宽一半,从此烂秀才喝醉酒在床上乱滚乱翻跌下床的机率就少得多了。黄教授也睡上了床,过上了人的日子。

二傻坨捉了个野生团鱼,有三斤多,他高兴得很,拿到烂秀才家,两人炖了。烂秀才从坛子里打出几斤二锅头,两人开始品尝野味了。喝着喝着,他们又醉了,他们又开始争论村里排位置的事了。二傻坨坚持书记坐第一把交椅,烂秀才坚持村长坐第一把交椅。二傻坨说:“党领导一切,人家书记本来就是一把手嘛,为什么不排第一?“

“我说你懂个屁,宋江坐等一把交椅,他是党员吗?他是第一个上梁山的吗?他的武功与林冲武松比得吗?他的文化和吴佣公孙胜比得吗?为什么他坐第一把交椅?因为他忠、他义,他义薄云天。你说书记村长哪个最忠哪个最义?我们是在村长家喝酒的次数多还是在书记家酒喝得多?“

“当然是村长家多。“二傻坨说话哪是烂秀才的对手?

“书记官级第一大,是他们上头的事,我们给他们排坐次是民意,你知道什么叫名意吗?宋江当年坐第一把交椅也是民意,若遵晁盖的遗嘱第一把交椅是卢俊义,如按先后上梁山是林冲,可一百零八将大家都说这第一把交椅非宋江不可,宋江自己也觉得不是他坐,可大家一致要他坐。“

二傻坨真佩服烂秀才,他懂得这么多,于是他同意烂秀才的观点,两人思想统一了,这时黄教授也将尾巴摇来摇去,它也表示同意,三兄弟都统一了思想。

烂秀才拿出一张红纸开始写字了,标题:东风村英雄排坐次

及时雨村长张杰生第一把交椅;

智多星书记王贵云第二把交椅;

……

两兄弟加黄教授陪着,直至深夜才将一百零八个位置排好。半神经烂秀才把自己排到最后一名,二傻坨排到一百零七。完成任务后,他们又饮了两杯,就醉了,又睡一起了。半夜三更,半神经又起来到屋后土披上吼去了。

“泥做的牛下不了海,

纸扎的屋住不了人。

庵堂的尼姑嫁不了郎,

老子六十岁了还是单身狗……“

而此时二傻坨却在做一个美梦,他发大财了,与八姨太马上要入洞房,可刚刚抱着八姨太,半神经的吼叫声把他惊醒了,他烦恼之极,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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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2020/5/21 23:05:240
武冈著名作者冷面书生此文以烂秀才为反面教材,反应了社会上存在的不正之风,文章意义深刻,层次鲜明,突出中心,实乃深度好文,值得点赞,向冷面书生老师致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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