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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匪事(21一30章)

作者:冷面书生 时间:2019/11/25 20:42:55 749人参与 0 评论
. 21 西乡山神庙有一个人名蒋冬生,二十多岁,整天在外东游西逛,人生得牛高马大,满月脸,刀剑眉,桐子眼,血盆大口,人也称谓他叫冬生猛子。这人臂力过人,也学了些功夫。其父亲是一个屠户,专做些杀猪宰牛的活汁,冬生猛子不务正业,纠集一伙浪荡子弟,到处招摇撞骗,逛鹞子,进赌场,输打赢要。有时看到别人家有那绝色女子,就抢到家来和狐朋狗党进行轮奸。大家见了他有如见到温神,老远就躲避他。 一天,阳春三月,艳阳高照,他和几个狗友一路踏春赏花就进了城,又商量去水西门玉春院嫖妓,他们点了几个红牌姑娘,老鸨算了钱要他先交钱。他身上哪有那么多钱,来时就打了主意是打冲锤的。 “狗眼看人低,少了你的瞎子钱,老子没有钱敢进你院子来吗?我就恨你这见钱眼开的老婊子。今天爷们就要先嫖后结帐,看你何滴!“这冬生猛子一个普眼水那老鸨就鸦雀无声了。 “那爷们待会完事后,一定要结帐啊,小院从不赊账的。“老鸨见他那么凶,那双眼睛鼓起来比那牛睪子还大,那双拳头一握好比两把铁匠师傅的大锤,鸨婆有些害怕,当然他玉春院也养了三四个打手,但闹起来也不好,一来怕影响生意,二来怕误伤客人和自家姑娘,所以她忍气吞声,就放他们到楼上找姑娘去了。 几个人畅畅快快的逍遥了几个时辰,下楼时已经夕阳西下了,老鸨见他们下来了,迎上前去提醒似的说:“几位客官,玩得可快活?是在这院内过夜还是回家?请你们把帐结了……“老鸨的话还没说完,这蒋冬生猛子把牛眼一瞪大发牢骚:“老婊子,你收钱历害,我今天就是不结帐,挂数,赊账,过几天老子才来还你。“说了,就领着几个地痞大摇大摆的朝院门口走去。 这时老鸨火了,她也算真明白这几个家伙是故意来打冲锤的。她忙叫:“二狗,狼大快来,这里有人耍无赖,玩了姑娘想打冲锤。“她一叫,从弄堂里出来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这两个家伙冲出来就上前去抓蒋冬生猛子,这冬生猛子生来力大无穷,又学了些功夫,加上横蛮不讲理,本就想滋生些事出来,见那什么二狗来抓他,被他反手一拳打在额头上,那家伙的头毕竟是皮骨组成,哪敌他铁锤般的拳头,可怜这二狗脑袋“嗡“的一声向天一跤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那狼大见同事被打倒,忙冲拢来帮忙,冬生猛子愈加发了猛性,他把狼大打倒在地,使劲的用脚踩,狼大被他打死了。二狗刚爬起来,又被这冬生猛子三拳两脚做了道场。连出两条人命,老鸨吓傻了,她刚要出门去警察局报案,被另一个无赖勾了一脚便倒了地,又被那冬生猛子几脚踩死,妓院里一片混乱,喊叫喧天,那些嫖客不知道出了啥子事,藏的藏,躲的躲,跑的跑,那些姑娘都跑到各自的房间关了门不敢出来。冬生猛子见这三个人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才知道是死了。他怕官府的人来了就逃不脱了,于是马上招呼那几个同伙向外跑去。 这冬生猛子生性残忍,视人命为草芥,打死人如同捏死蚂蚁,但这家伙还是有清醒的时候的,他想既然出了人命案了,就不能往回跑了,官府必定会派人到家中来捉人,于是他带着几个地痞连夜往山里跑去。 再说鸨婆的男人从外面回来,见院里三具尸体,顿时吓懵了,院内的人见凶手逃跑了才敢出来,这时才有人去报了官,等那官府来了,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警察询问情况,有那楼上目击的姑娘把歹徒打人的情景描绘一番,又把那些人的相貌特征描述一遍,那警察才下令全城戒严。其实那也只做个样子而已,凶手还会在城里吗?那武冈城城墙坚如铜墙铁壁,只要把城门一关就连蚊子都飞不出去,此时蒋冬生猛子一行几个已跑了几十里山路了。 恰巧是农历三月中旬,又是一个好睛天,长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那个月亮又圆又亮,把大地照得如同白亱,满天的星光,在含有水气的夜空中更加亮烨、晶莹,又为大地添加了不少光辉,为冬生猛子他们逃亡增添了方便。 古时候一般地方名称可以庙氹命名,山神庙也就管辖几十村,山神庙修建在大山脚下,从山神庙进山谷后有一条黄尘古道直通绥宁县的洛溪冲的石坪,到了洛溪冲再翻一个界就是李西桥,如果不爬界就沿着洛溪冲向南下檀山庙、黄羊坪、罗家铺,再从洛口山走出雪峰山残脉,再翻一个小界就到武阳。蒋冬生猛子就选择后者,因为李西桥是绥宁县的一个较大集镇,所以他们选择后者比较安全,他们走了一个通夜,至天亮时候,才看见路边有几户人家。这时,他们又累又饿,看到有庄户人家,就更显饥饿感,六人坐下商量一下,要去那些山里人家弄些吃的。这冬生猛子生平还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整个一个晚上都在山路上踽踽而行,上界下岭,消耗了大量体力,也一个对时没有进食了。他看到那家屋子好的人家,就去敲门,门还闩着。显然,天刚亮,这些山里人也是“春眠不觉晓“,还在恋睡,没人起床。里面的人听到敲门,一个女人应声“谁在敲门?这么早就起来干吗?“ “快开门,老子饿死了,快起床给老子弄些吃的。“冬生猛子说话向来没有礼节。里面的人听了一个口音不同的男人在外出言不逊的乱嚷嚷,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开口闭口老子的,快快离开,我们是庄户人家,不开店铺,这大清早的,哪有吃的……“这冬生猛子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早已按奈不住那猛性子,只一脚就将门踹开,木门“哐啷“一声就倒在地上。里面的女人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赶紧爬起床来,提着裤头到外面看了一眼见几个衣冠不整、头发凌乱、面路凶相的男人怒眼圆睁地朝屋子里看,女人十分害怕,她以为是土匪下山了。蒋冬生猛子看到了女人,马上一跃而进了门,女人吓得连连求饶:“付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你们,饶了民妇吧,这就马上给你们弄吃的。“ 这冬生猛子太饿了,为了快快有吃的,他也把语气放缓了些:“这还差不多,快快做吃的,我们早吃了早离开,还给弄几壶好酒,下酒菜最好是肉类。“ 那女人见他语气好了点,忙让他们全部进屋坐在桌子边等待,自己就进厨房做饭菜去了。冬生猛子到屋子里各处看了看,也觉得纳闷:怎么一座这么大的屋就住着一个中年妇女?难道他没有男人,也没有儿女?这时这个猛子打了一个大呵欠,眼皮有点打架了,他一头便栽在女人的床上睡着了,他的五个兄弟围着一张四方桌坐下,把那头埋在桌面上也都睡了。 约有半个时辰,女人饭菜做好了,叫醒了桌子上打瞌睡的几个人,又到床上叫醒了冬生猛子,把饭菜端上桌子,又给拿出陈年老酒。冬生猛子如饿死鬼一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那女人就坐在一边不敢走动。 冬生猛子吃得六成饱了,他用那双牛眼认真的瞪起女人来了:娘的,这娘们虽已中年了,到还有几分姿色,一张脸白皙好看,两个眼睛里满含秋水,两排牙齿雪白整齐,就好比白玉雕琢而成,头发及腰,飘逸油亮。胸部挺拔,两个奶子出奇的大,腰身却如锁呐。几碗酒下肚,这家伙体力恢复了许多,酒精刺激了他那猛子神经,开始冲动起来了,只见他放下碗筷,冷笑两声,走到女人面前:“陪老子到床上乐乐。“ 女人吓得心突突的蹦跶蹦跶,忙求饶:“付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她话音未落,冬生猛子抱着她就往房子里走去,这猛子牛力挺大,不管女人怎么使劲跳也挣脱不了,进了门把女人往床上一丢,将房门一脚踢关,女人用双手箍紧上半身,冬生猛子大喝一声:“你这娘们是要保贞节还是要命,惹要不从,老子就送你见阎王。“女人被吓住了,赶忙把手放了下来,闭着眼睛,任凭他胡来了。 “自己脱光,不听话,老子杀了你,烧了房子。“这家伙也太恶了,人家不动了,随他乱来了,他还要别人自己脱衣裤。女人两眼泪汪汪的坐了起来,从上到下,一层一层剥笋子一样,脱成一个裸体,那一身肌肤白得耀眼,两个奶子鼓如小山丘,这猛子饿狼扑食一般,爬到女人身上干起来了。完事后,穿上衣裤,走出房门,又坐到桌子边喝酒吃肉,直至酒醉饭饱,六人才一起上路。 冬生猛子几个沿着这条古道继续前行,现在他们是吃饱喝足了,加上已经出了本县地界,他们不再那么着急走了。这山里春天的景色秀丽宜人,放眼望处,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特别是那映山红开得如火如荼,与天空中飘逸着的红霞相映成辉,那些迟开的山桃花也红胜于火,他们一路走,那些野蜂粉蝶也绕着香径花草舞来蹈去。 又到了傍晚时分,他们身陷层峦叠嶂的深山密林,夕阳西下了,山风开始刮了起来,他们只听到呼呼的山风声和溪水潺潺声,前路已向一个高山上蜿蜒曲折而去,他们担心又要走夜路。但这一带都是高山峻岭,到晚上会有猛兽出没的,山里有时有老虎伤人的事 冬生猛子虽然有力气,但比起那豺狼虎豹还是相隔甚远的,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几个人难免也有些胆寒。 这时他们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山谷里升起缕缕饮烟,其中一个说:“冬哥,那堍里肯定有人家。“冬生猛子见到了袅袅烟雾,也确认了那里有人家,于是六人向那边走去。 那里就是草鞋岭伙铺,由刘定旺夫妇和两个兄弟打点管理,这天严智卿摔领十多个兄弟到办事走到草鞋岭伙铺天已经降下了夜幕,他们一行就进了伙铺,旺哥见三当家的来了,马上做饭菜,大家便坐下喝茶休息。他们刚落坐不久,蒋冬生他们就进来了,这蒋冬生猛子又是吆三喝四,他一进门就大吼:“快给老子弄吃的,老子饿了!“ 旺哥一听,这拨皮进屋就称老子,顿时火冒三丈:“你小子吼什么?动不动就是老子老子的叫,我是你老子还差不多。“冬生猛子是横空出世之类的枭雄,从来骂了别人是不敢还嘴的,今天这个伙铺老板竟然还了他嘴那还得了,太岁头上动土,吃了豹子胆,他上前就一拳就砸向这旺哥面门,说时迟那时快,严智卿身快如风,他一个箭步冲上,冬生猛子的拳头就落在了他手掌心,被严智卿一握,冬生猛子的拳头就收不回了:“兄弟,听口音老弟是武冈人,我也是武冈的。老弟息怒,先坐下,有话好说。“严智卿把他推到桌子边,然后猛子忙坐了下来,他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力士,谁知眼前这个人比自己历害十分,真他妈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拨鸟也识时务,忙向严智卿打了拱手,平生第一次语气放软了:“呵呵,大哥是武冈哪里人?这里是哪个县?“ “我是武冈西乡斜道白枫庙人,这里是未同县草鞋岭伙铺。不知老弟是武冈哪里人?“ “少弟是西乡山神庙玉屏人士,我们很近,十余里路。“ “是的,我们是真正的同乡,不知老弟几个蓬头垢面跑到这山中来有何贵干呢?“ “说不得,保长抓我等人的壮丁,我们打死了乡队副和保长,连夜出逃现在是饥饿难奈。“冬生猛子其实并不猛,他在严智卿面前也还会撒谎,攀起老乡来,他的嘴也会甜言蜜语。他掂量了自己不是严智卿的对手。 严智卿听他说是打死保长,倍感同情,因为自己也是杀了保长,仿佛天底下的保长就全该死。既然是杀保长的人,就是英雄好汉,就值得他严智卿结识。于是他对冬生猛子说:“我们是老乡,现在我已经入伙了黄牛山,如果老弟还没有去的地方,就跟我到黄牛山去,不知老弟下如何?“这冬生猛子正愁没地方去,听严智卿邀请他们去做土匪,满心欢喜,欣然应允。 “哎呀,老兄原来是斜道垅里杀死王保长和保丁等四人的严大哥?久闻大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弟早就听说了大哥威名,想结识大哥,偶听人说大哥杀人后,已经逃之夭夭,今日在此相见,真是万幸。“ 于是两股人便合做一处,开始喝酒吃饭,酒醉饭饱之后,就在伙铺歇宿下来,第二天,冬生猛子六人跟严智卿他们一路向黄牛山而去…… 22 冬生猛子上了黄牛山后,开始学习枪法,别看这家伙五大三粗,生得和那三国时的张飞有点相似,读不进书,斗大一个的字不识几箩,可练武到是天生的料子。几个月下来,枪也打得准了。又跟严智卿和李有德学了拳脚功夫,本领大有长进。跟他同上山的几个弟兄被编在一个队里,也认真的练武习枪,个个本事大增。 又是入秋后,秋风萧瑟,山里落叶纷纷扬扬。三当家杜兰特却得了一种怪病,高烧不退,神昏谵语,时而搐搦,两眼直瞪,口吐白沫,角弓反张。李有德和严智卿十分着急,请了附近几个郎中看了,吃了数十剂官药都不见效,眼看病情一天天严重。他躺在床上,清醒时望着窗外树上飘逸而下的黄叶,心感凄凉,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水。 有一个喽啰报告大当家,说是绥宁县长铺子回春堂有一个老先生,医技精湛,能起死回生,专治那疑难怪病,人送外号“赛扁鹊“。李有德召集严智卿商量派谁去长铺子请那赛扁鹊,这时冬生猛子闯了进来,大声嚷嚷着:“大当家,三当家,蒋某入伙已来,尚未建立寸功,今天去请什么扁鹊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不行啊,冬生,人家神医文质彬彬,是斯文之人,见了你这等凶神恶煞之相,吓都吓死了,断然不肯上山来得,还是另请人去。“冬生猛子一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嘟哝着说:“又没有我的分。“你道这冬生猛子怎么总想下山去办事?原来这厮在山上几个月了,整天练功夫,心里很是纳闷,他是个闯祸惯了的无赖,静不下心来的,所以主动请缨。再则他是一条天生的色狼,几个月没睡女人了,他心也痒痒的。 “干爹,我看还是叫孙大兴去吧,孙大兴人机灵,又会说官话。“李有德也正有此意,就这样决定了。 李有德马上命人把孙大兴找来,向他说明了去长铺子回春堂请神医赛扁鹊的事,孙大兴一口应承。孙大兴和杜兰特是老乡,安江人氏,因打死官府的人而上山为匪,他们入伙黄牛山时,李有德还只百来人枪,这杜兰特和孙大兴上山后为山寨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杜二当家生病以来,他每天都来伏侍照顾,他心里十分着急,只见自己兄弟病情每况愈下,人瘦成一片离枝落叶,他心好痛的。 现在既然找到神医,他理所当然的要去给他请,为了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他接了任务,领了几个兄弟,骑马向绥宁县方向急驰而去。 尽管是骑马,但因走的都是山路,速度不会很快,早晨出发,天黑时才赶到长铺子,他们投了一家伙铺,把马栓了,用了餐后,向店老板打听回春堂,老板告诉了他们回春堂的具体位置,他们几个趁着夜色去了回春堂,店里人告诉他们赛扁鹊年老了,只坐白诊,不坐夜诊,有事找他,天亮再来。他们也没办法,只是悻悻的回伙铺去了。 孙大兴总担心杜兰特的病好不起来,他虽然无妻无儿,但家中还有老父老母,前两年,他们兄弟偷偷潜入了家中,杜兰特父母都还健在,他们不敢在家过夜,给家中放了些钱就连夜回山寨。现在,杜兰特病成这样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如果他万一一蹶不振,父母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孙大兴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杜兰特的事,他一夜也末眠,只想天快点亮,好请了医生去给杜大哥治病,直鸡叫二遍,他才烊了一下眼。 天刚蒙蒙亮孙大兴就起了床,兄弟们都还在睡梦中,他就向回春堂走去,到了回春堂,店门是开了,但那老神医还没坐诊,孙大兴只有坐在那里等,等了足有个把时辰,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走进了店堂,店里的人都和他打着招呼。待他坐定后,孙大兴才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的对神医说:“老先生,我兄弟得了一种怪病,请了许多郎中,吃了不少的药,都不见效,现慕老先生之名前来请老先生赐步,前往察看脉象,开出神方,救我大哥,定付重酬。“ “你大哥在哪里?离这有多远?“那老神医神情不热不冷的问他。 “黄牛山,离这百六十里山路,我们备了马的,诊脉后,我们送老先生下山。“ “不去,黄牛山乃土匪居地,我乃堂堂名医,岂能与土匪效劳,请回吧!“这神医一听黄牛山,脸色聚变,坚决推辞。孙大兴又说了很多求他的好言好语,他依然不为所动,拒绝前往。 孙大兴只有回伙铺和兄弟们打马回山…… 孙大兴他们回到山里又是第二天傍晚时分了,杜兰特的病情日益加重了。孙大兴向李有德报告了情况,李有德和严智卿见神医没请动,心灰意冷,这两个顶天立地的血性汉子竟然流出了眼泪,这就是义气,兄弟情怀。 这时冬生猛子闯了进来,对李有德和严智卿两位当家的说:“两位当家的,昨天我说去请医生,你们不同意,要孙队长去,结果没请动,要是我去了,他敢不来?为了二当家的生命,今天我去,愿立军令状。请不上山,杀我的头!“ 李有德心想这神医也可恶,行医的人,救死扶伤,何能以人群分类?那历史上的张勇亦如此人,瓦岗寨的人想了办法,请他不来自己来。现在兄弟命悬一线,朝不保夕,也就同意了那冬生猛子再去请了。严智卿知道这猛子是个闯祸的鬼,但既然干爹同意他了,加上二当家生命垂危,也同意了。即时,冬生猛子点了十来个和他性格相投的人跨上快马一路向长铺子风驰而去…… 这冬生猛子快马加鞭,风生水起,日头还在天顶就到了长铺子,他们到店铺吃了点东西,就来到回春堂,那老神医正在给一个贵妇人切脉瞧病,冬生猛子进店就大吼大叫:“你是个什么鸟神医?为什么请不动?今天不跟老子上山去,就休想再活命,快走,说得好,骑马去,骑马回,说得不好,送你上西天。“神医看了他一眼,倏然一惊,这家伙瞪着两只牛眼,一脸凶相,着实有点吓人,那看病的贵妇人可能是个官太太,身边还站着一个拿枪的勤务兵。那妇人见来了个横蛮无礼的人扰乱她看病,于是就骂了一句:“你是土匪吗?这么恶,快滚开,不要干扰老娘看病。“这蒋冬生猛子被人骂了,猛性上来了,他照着妇人就是一拳,女人便打倒在地,那勒务兵刚想对冬生猛子开枪,另一个兄弟从背后一掌把勤务兵击倒在地,冬生猛子越发猛性发作了,他三两下就将勤务兵打死,又在官太太肚子上踹了两脚,那妇人惨叫一声,裤裆里就冒出了一股鲜血,可能这位官太太是怀孕来看病的。冬生猛子马上对店里的人说:“谁要乱动,就弄死谁。“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冬生猛子对那神医说:“快快跟老子走,不然他们就是榜样。“ 那神医还是不动,冬生猛子将他扛起就朝外走,一行人跟在身后一涌而出,出了门大家跨马而去。待官兵追来时,他们一彪人马已经跑出好远了。 这赛扁鹊被冬生猛子强按在马背上,动弹不得,只是一路叫喊:“你们怎么要强人所难,污我一世清名,快放我下来……“ “你这老不死的还在叫什么?再叫,老子把你摔死。“冬生猛子一边策马奔腾,一边痛斥这神医。如果不是要他去治病,早就被这猛子做了道场了。 他们赶回山寨已是半夜时分了。 冬生猛子把神医从马上放下,李有德亲自迎接他,并向他连连道欠:“老先生辛苦了,我山寨兄弟行事鲁莽,在下向先生致谢。不过,我山寨二当家病情确实不妙,我们过分着急,才强行把你老人家抢上山来,现在请你去给我兄弟切脉诊病,定有重赏。 “尽管李有德好话说尽,这个首貌岸然的所谓神医还是不为所动,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严智卿又对他说了一通好话,他还是不理不睬。 这时,一个侍候杜兰特的喽啰急切跑 说: “大当家,三当家,二当家的不行了,他要见你们最后一面……“李有德一听,马上催促神医去给二当家看病,这个家伙不识好歹,依然无动于衷,这时严智卿火了,将他掖着就往二当家住处走去,几个人进了杜兰特房中,李有德赶紧走到床前,只见杜兰特,奄奄一息,睁不开眼,也无力张嘴。严智卿放下神医让他去瞧病,他依然不动,可就在这时候,杜兰特咽了最后一口气,永远的离开了这个让他痛恨的世界,永远的离开与他生死与共的山寨兄弟。这时李有德又气又火,他下令:“冬生,把这个老鬼拖出去砍了,让他去给二当家陪葬!“ 这冬生猛子一听大当家吩咐他杀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于是,他把神医拖猪一样拖了出去。那神医见土匪动了肝火,要杀他,他吓懵了,急忙求饶: “好汉留我性命,我让家入拿钱来赎人……“冬生猛子朝他就是一个巴掌,打得他两眼火花四溅。把他拖到操练场,用力摔在地上,拿把尖刀,对准他胸口: “老东西,我看你的圆心是个红的还是黑的,下辈子去做牛做马吧,你这种人见死不救,不配当医生。“说罢,一刀下去,直插心脏,血喷涌而出,老神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追随杜兰特到阴间去了。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杜兰特就在这深秋之夜永远的离开了人间,可怜他那家乡耄耋之年的父母再无人给他们养老送终了。李有德和杜兰特感情最深,胜过一奶同胞,杜兰特的离去,给他心上刺了一刀,他来到屋外,望着那天空的一轮秋月,拂着那清凉的秋风,愁绪万千,人生最悲哀者莫过于生离死别,他这个七尺男儿,尽管膝下有黄金,但他还是数次给兄弟下了跪;尽管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还是为杜兰特流过许多伤心之泪…… 23 冬生猛子在长铺子杀了一个当兵的,又把那民团团长的三姨太怀的儿子打得流了产,在山寨又把赛扁鹊给宰了。长铺子是缓宁县城,有警察局几百号人,民团千余人,孙大兴早就点明了自己是黄牛山的人,这黄牛山的土匪附近几个州县都家喻户晓的,特别是消灭了靖州县的所有兵力后,更是声名鹊起,只是在这兵荒马乱之时,官府没有足够的军力进山剿匪。但是李有德还是要提防的,所以他要派出探子进驻长铺子假装做生意,以探察对方的情报。 这去长铺子的是谢光明等几人,这谢光明才十八岁,他可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了,又是惯偷出身,人也长得秀气,把那好衣好裤一打扮,到十足的一个公子哥。冬生猛子也嚷嚷要去,严智卿不同意他去。他心里老不高兴,他生性冥顽不化,就喜欢捅娄子,喜欢杀人,喜欢女人,自从在玉春院嫖了妓,又在逃亡的路上奸了那位民妇,已有五六个月没沾腥了,他就想外出乱搞。 杜兰特死后,严智卿当上了二当家,这三当家的位置还空着,若按资历这三当家应该是孙大兴,但土匪队伍最重视的是本事,论本事那就是冬生猛子,可冬生猛子进寨不到一年,若让他坐了三把交椅又怕兄弟们不服,所以这个位置就暂时空着。 严智卿夜晚来到干爹住房和他商量一事,就是关于洪江三清堂的事,三清堂堂主是洪江首富陈宝龙,他手下有人枪三百多,其弟又是黔军里的一个师长,此人在洪江一手遮天,欺男霸女,强抢恶要,鱼肉百姓,有命案百多条,李有德和严智卿早想消灭三清堂,无奈这三清堂实力雄厚,又凭借背靠绝壁门临大江天险,昜守难攻。 “干爹,冬生猛子很有胆量,此人也心狠手辣,他天天嚷嚷着没任务,我看把他派往洪江去捣捣乱也可以,先把陈宝龙的阵脚动摇,也好为以后攻打三清堂奠定基础。“李有德也正有此意,他们父子是天赐的好搭档,什么事情都想到一块,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相见略同吧。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决定下来了。 “智卿,现在是做爹的人了,不要老是练功,有空要多陪陪姣娣和孩子。“李有德语重心强。 这李有德和双妹同居了这么久,双妹也没怀孕,双妹很是内灸,她才四十二三,月事正常,李有德也就五十五岁,按道理说八十公公能做种,可就是怀不上。双妹也心知肚明,李有德性能力还是很强的,几乎每个晚上都要上一两次,可能是自然不能怀孕了。 “当家的,我怕不能怀孕了,你对我这么样好,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我看还是找个小妾给你生孩子吧,也好接续李氏香火。“躺在胸怀宽阔的李有德怀里的双妹内心十分酸楚,总觉得对不起丈夫。 “有你今生足也,我不要纳什么妾。其实我也五十多岁了,干的又不是正业,若是生下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个三长两短,孩子难以成人,不要就不要。智卿认我做了义父,现在又是女婿,他多生几个,好好养大,我一样的做爷爷啊。“这李有德很大度,很宽容,从未怨言过双妹。说着说着,两夫妻就秀起恩爱来了,他们相互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偏西的秋月从窗户把凉丝丝的光辉射进房间,使他们的爱更具诗意。 第二天,严智卿把冬生猛子叫到议事厅,对他说:“冬生,我们是家乡人,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在山寨除了大当家和我,也只有你本事最好,武功了得,只有把这任务交你去办,我才放心。就是让你带一些兄弟去洪江探探陈宝龙三清堂的虚实,必要时可以骚扰他一下子,但切记,不可对洪江城的普通百姓胡来,我们黄牛山的规矩你也知道的,杀富济贫,抑强扶弱,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这冬生猛子一听严智卿要放他下山去洪江闹事,顿时心里乐开了花,正中他下怀。他想,洪江市是湘西商贸中心,也是军事重镇,必然繁华,有吃有喝,也有玩的,至少有两三家上等妓院。 “坚决听二位当家的安排,一定要让他三清堂鸡犬不宁。“他心里高兴得要去赴蟠桃宴似的。他马上叫了十多个兄弟,打点好行装,拿严智卿写的字条到帐房支了百余大洋,一路向洪江徒步而去。 那洪江历来为湘西重镇。又称黔城,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置镡城县治,晋为舞阳县治,隋为龙标县治,唐并设巫州、沅州府治,五代为叙州蛮地,宋、元、明、清为黔阳县治,民国并设湖南省第四专员公署。几千年来,世居于黔阳古城的的侗、苗、瑶、汉等各族人民共同创造光辉灿烂的历史文化,秦王伐越、诸葛亮征蛮历史遗存仍在,盛唐诗人王昌龄、李白的诗篇余韵犹存,清代著名书法家龙启瑞、王继贤残墨尚香。 至明清时期浩浩皇木、滚滚洪油、屡屡烟土、列列妓船,更使得沅水河畔这座军事重镇成为中国南方丝路上的商贸名城。 黔阳古城有楚南第一胜迹之称的芙蓉楼,重点景点有中正门城楼,南正街、龙王庙、钟鼓楼等30余处。古城严谨整齐的丁字巷,封火墙间隔的窨子屋,最具地方特色的吊脚门楼,青苔侵石的古吊井,历经战乱的红砂城墙,清雅幽邃的石板街,风姿卓越的古晒楼,庄严神秘的宗祠寺庙,富丽堂皇的会馆戏楼等等。使得无数游人过客魂牵梦萦。 芙蓉楼为纪念王昌龄而名世,是历代文人骚客赋诗为文之地,建于清嘉庆二十年(1815),为重檐歇山顶建构,二楼悬有“芙蓉楼”匾额,四周护以石栏,周围古树参天。主楼朱红圆柱,门窗雕有人物花鸟,精美绝伦,一楼门柱上题有“天地大离亭,千古浮生都是客,芙蓉空艳色,百年人事尽如花”楹联,楼内陈列有王昌龄画像及清代状元书法拓碑等,登楼远眺可见山青水碧,令人心旷神怡,号称“楚南胜迹第一名楼”。 芙蓉楼碑廊堪称中国古代艺术的瑰宝,这里收藏有唐代书法家颜真卿的《麻姑山仙坛记》、宋四家之一米芾的《西山书院》、黄庭坚的《选宅》,以及征西将军岳飞、书画家赵孟頫、清代道光辛丑状元龙启瑞书法碑刻等记事碑文二百余方。收集碑文之多,艺术价值之高,是湘楚文化最完整、最丰富、最独特的纪录。 送客亭为唐代大诗人王昌龄吟诗送客之所,诗人曾在此留下了“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千古绝唱。因旧亭荒废,清嘉庆二十年重建于舞水江畔,亭柱上有清进士王诰所题:“名花好共题诗句,寒雨曾经送客舟”篆书,亭内设石桌石椅可供游人休息,赏景,有“亭悠悠,腑瞰一江春水,披阅古今多少事”的豪迈气概! 冬生猛子一行来到这黔城洪江,当然他不是文人骚客,胸无点墨,但洪江的古城风貌使他十分感兴趣。他们住在一个离江水不远的驿馆,一伙人白天去做生意,那生意是什么生意?就是到乡下小财主家去抢劫银钱,晚上就到翠香楼去嫖娼。冬生猛子也算个枭雄有天大的胆量。这翠香楼就是三清堂堂主陈宝龙所开的。冬生猛子在翠香楼结识了一个漂亮姑娘,这个姑娘艺名芳袭人,想也是仿照那红楼梦里宝玉的贴身丫鬟袭人的名字。这芳袭人告诉冬生猛子,父母因欠陈宝龙高利贷她被陈宝龙抢来强迫在翠香楼当妓女。芳袭人父亲找陈宝龙拼命,被陈宝龙活活打死,母亲带着年幼的弟弟远走他乡,现三年过去了,母女俩好比阴阳两隔,再无音倌。 这天晚上,冬生猛子又进了翠香楼,芳袭人见了冬生猛子,心里十分高兴,自从冬生猛子来到洪江结识了芳袭人,他被她的姿色所倾倒,对她十分的好,抢了钱总是不悭吝大把大把的给她,今晚冬生猛子又给了她几十块大洋,芳袭人很是感激,自愿留他过夜。 “陈宝龙这样欺负你家,你就不想报仇?“这冬生猛子紧紧抱住芳袭人,他感觉她身体细腻滑润,乳房圆浑富有弹性,一次一次地撩拨得他激情不断。这冬生猛子年轻体健,精力旺盛,芳袭人阅人无数,简直对冬生猛子达到了难以应付的极限。 “冬哥,我一个弱女子,哪能敌得过一个三百多人枪的三清堂堂主?为了保住性命,小女子只有忍气吞声。“说着她的泪水已浸湿了冬生猛子的厚实的胸膛。 “冬哥,我看你是一个有能有志的汉子,只要你为小女子报了杀父之仇,小女子从头到尾都是冬哥你的,愿跟随冬哥浪迹天涯海角。“ 漂亮女人的枕头风,胜过大海涨潮,雷霆万钧。冬生猛子见这美人儿以身相许,同意长久做他的女人,一时兴起。 “那陈宝龙平素最喜欢在哪些地方出没?“ “他最喜欢去芙蓉楼和一帮乡绅赏月品茶,附和风雅,但他无论去哪里身边都带五六个保镖。一般的人难以近身的。“ “娘的,老子亲手杀了他。明晚八月十五,那厮肯定要去芙蓉楼饮酒作乐,老子明晚就去斩了他。“ “冬哥,那家伙也有一身功夫,又有虎狼般的保镖,你千万要小心……“芳袭人撒起了娇,用香嘴在他光溜溜的身上吻来吻去,冬生猛子舒爽极了,双手不停的在芳袭人白皙凝滑的肌肤上掠来掠去。 “我的心肝宝贝,明天晚上哥就给你报仇雪恨了,夜深了,我们睡吧。“这猛子折腾了半夜,瞌睡虫也爬上了他的眼睛,他们拥抱着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八月十五,这个湘西边垂旧镇沉浸在银色的月色中,中秋赏月是我中华人民的民族风俗,整个洪江城处处笙歌飘扬。达官贵人、文人墨客、乡绅士豪都成群结队在那些近水楼台,赏月饮酒,品茗吟诗。 最为热闹的是芙蓉楼,楼台东西两面临江,天上月和水中月交映成辉。三清堂堂主陈宝龙带着九个保镖和两个才貌双绝的小妾也来到了芙蓉楼赏月。 冬生猛子一行十余人也头戴愽士帽,凿着自由棍,身穿绸缎长衣,装做富商巨贾随着城中车马如龙的人流向芙蓉楼拥去。他们一个个身上都藏了短枪,准备去刺杀陈宝龙。他们上得芙蓉楼时,陈宝龙早在芙蓉楼了。 陈宝龙的相貌特征芳袭人都对冬生猛子他们详细的描绘过,特别是他出门总是前呼后拥,有男有女的。冬生猛子刚好上得楼来,就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五十来岁左右、遍体凌罗绸缎的微胖男人坐在东向楼栏边的石凳子上。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登楼后,斜倚楼栏,对着树梢头的明月有声有色的吟哦着,很多士子骚客也相继吟古诗、作新词,赏月气氛十分浓郁。 冬生猛子几个大老粗,在芙蓉楼上上下下转来转去,他们在寻找确定目标。这时,一个喽啰快速走到冬生猛子身边,急切地说:“冬哥,刚才我听一人叫了那人为陈堂主,看来他就是陈宝龙了。“他说的就是那几个保镖簇拥着的胖子。冬生猛子立即命令所有人做好准备,守住各下楼要道,打死陈宝龙后便立即撤退。 冬生猛子站在离陈宝龙四丈余远的地方,投枪就射击,恰在此时,一个保镖无意把身挪动了一下,子弹便打在那保镖身上,保镖一声“哎呀“就中弹倒地了,这时陈宝龙大叫有刺客,他的手下也个个武功精湛,一时间,乱成一团,叫喊连天,接着又响起了“呯呯的枪声,冬生猛子刺杀不成,一伙人胡乱打枪,向街上跑去。陈宝龙率领手上向冬生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陈宝龙的人马越集越多,但冬生猛子他们早有准备,枪响后,就立即撤退,还没等陈宝龙他们明白过来,他们就下楼跑了。 陈宝龙的人在城中大街小巷搜查遍了,没有找到刺客的踪影。陈宝龙损失了二名保镖还有一个小妾,他暴跳如雷,心烦肚躁。“这些家伙是哪条道上的,竟然敢到太岁头上动土,胆子也太大了。从明天起,命令你们在周围各县区、各山头调查此事,务必探查清楚,老子定要灭了他们。“受训的手下,躬立一旁,齐声应道:“是!“ 24 长铺镇是湘西南的一个边陲城镇,长铺镇位于绥宁县县境西南部,四周青山环抱,树木葱笼,巫水河从城中穿过,三座大桥把长铺镇联接的四通八达。是绥宁县的城关镇,是湘中通往云、桂、黔的驿道必经之地,绥宁县东南与城步县交界,东北与武冈毗邻,西部与靖州县接壤。清乾隆年间称黄石市,嘉庆年间,改名长铺子市。城内人口密度较大,是绥宁县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谢光明和几个兄弟来到长铺子,落住在一个驿馆,他们以做米贩生意为掩护,到城边将米收下,再到米市出卖。 这天,警察局出来了两个炊事员到米市买米,这两个炊事员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他们买了四百多斤米,正愁挑不回去,谢光明人虽小,脑子非常好使,他马上说:“老总,我们可以派人免费给您们送去。“那两个炊事员很高兴,他们又可以到局里领挑夫费。 谢光明一共去了五个人,一人一担米一百斤他们跟在那两个炊事员背后,向警察局走去。这绥宁县的警察局就在县政府左边,门口都面临巫江,离米市场有三里多路。约走了一半的时候,谢光明说:“老总,我们累了,想歇一天儿。“那两个做饭的见时间还早,就同意他们歇肩。 他们放下担子,坐在江边九个大石头上,(注:那九个大石头是专门用来供人坐的)谢光明投出香烟给两个老兵痞每人一根,还给他们划燃洋火点着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老总,听说前不久有一伙土匪来长铺子请医生,那医生不愿为土匪效劳,被土匪打死一个当兵的,还把一个看病的官太太肚子里的崽打出来了,又把医生抓走了,不知有这样事吗?“ “有的,那官太太是保安团团长的三姨太,这团长三房婆娘都没子女,就这三姨太好不容易今年才怀了孕,那天去找赛扁鹊搭喜脉,想吃些安胎药,以便把孩子在肚子里就养得白白胖胖的。唉,阴差阳错,就撞来了土匪请医生,唉,也活该这团长没后的,现在,听郎中说,这三姨太再也不会怀孕了。那些土匪也太歹毒,把她的胞宫都踩破了 ……“ “哎呀,这土匪也太可恶,怎么官府就不去剿了他们?“谢光明因势利导、步步为菅。 “剿匪?谈何容易?小伙子,你是哪里人?“ “我是武冈州西乡人。从少跟父亲在绥宁、洪江等地做生意。“ “这股土匪是黄牛山的,有几千人马,个个伸手不凡,比宋代梁山贼寇还历害,不但武功了得,而且还都是神枪手。那个头目叫金钩李胡子的,筒直就是个仙人,刀枪不入。和国军正规军一个团的兵力打了十年,那团长硬是被他杀了。“ “真的那么历害? “ “难道我还说谎。前两年又招了一个二当家叫严智卿的,那个二当家还只二十几岁人,认了这李胡子做义父,他比李胡子还历害,七尺高的身子,练就了一身飞天钻地的好本领,只怕是天下无敌。靖州县的保安团和警察局联合去剿他们,却全军覆没。连省府派来的两个教官都没有逃脱。“ “老总,你怕是夸大了吧,绝对没有死完的。“谢光明故弄玄虚,因为确实就他谢光明没死,那也是严智卿认识他才救了他。 “年轻人,不要不相信,他们现在横行于湘、黔、桂三省接界的几个县。“ “他们在绥宁为患,官府就这样不闻不问了?不剿灭了这股大土匪,我们做生意的人也很危险的。你们要为民除害啊! “ “我们?我们有屌用,我们两个火头军,保安团长到县政府请示了几次,县党部书记和县长都不同意出兵。 但是近几天到听说保安团长要把他当国军连长的弟弟请回来,和保安团联合起来突袭黄牛山。“ “那么你们警察也参加剿匪吗?“ “参加个屁,我们赵局长是何等精明之人?土匪和他无仇无寃,他现在只想和土匪井水不犯河水,保存自己的实力。“ 谢光明意想不到,送米路上有如此大的收茯,他本想还要问保安团长的弟弟在哪里当兵的,但他怕问得太详细会引起两个伙头军的注意,于是他便令大家起身送米了。 回到伙铺,谢光明他们吃了饭,洗了澡,几个人坐在一起布置明天的任务。 “王雄,你明天清早动身,回山寨报信,就说绥宁县保安团长要把他当国军连长的弟弟请回,突袭黄牛山,要山寨做好准备。“ “熊三清,你和兄弟们继续收米卖,我明天要去找警察局长探听情况。“他们都答应了。 第二天,早饭后,谢光明就来到警察局,站岗的问他干什么,他回答说:“我找局长报案。“说罢,他给了两个站岗的每人十元银元,那两个站岗的立即点头哈腰,其中一个带他进了警察局,又领他到局长室。那赵局长坐在办公桌边,正在品茗。手里拿着一张申报在看。 “报告局长,有商人报案!“ “进来。“局长一听到报案二字,眉头就皱了下来。这些天,总是有人来报案。绥宁是一个多山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股土匪盘居在绥宁,每天都有土匪抢劫杀人关羊的事发生,虽然接到了多如牛毛的报案,但今年以来,却未破过一次案。土匪隐藏在深山幽谷,来无影去无踪,警察局这点人马,到哪里去捉拿犯人? “小伙子,你报什么案?“那赵局长胖得像一头大肥猪,那张脸好比一个扭曲了的烧饼,那双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斜了谢光明一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局长大人,我爹被黄牛山的土匪关羊了,要两万大洋才放人,期限十天,到期不续羊,就撕票。请局长大人救救我爹吧。“ “什么?你说黄牛山?我怎么帮你?一来黄牛山不归绥宁所管;二来黄牛山土匪实力雄厚,没有出动大量正规军是进不了菅的;三则是我赵某不会把自己兄弟的命白白的让土匪夺去的。“ “那局长是不想给我报仇了?“ “报什么仇,报得了吗?你找未同县去!“那赵局长发火了。 “可是局长,听说黄牛山的土匪前不久也到绥宁县城作案,杀了保安团一个兵,打伤了团长夫人,绑走了回春堂的一个神医。听说保安团要剿匪,你们警察局可配合吗?“ “配合个屁,那是黄团长的私事,有本事他去黄牛山剿匪吧,反正我警察局不会去。小伙子,还是去把钱凑齐,早点赎出令父。“ “好,只有变卖家产去赎羊了。多谢局长接待。“谢光明向那赵局长躹了一躬就眼泪汪汪的退了出去了。 谢光明已经认定这姓赵的绝对不会去黄牛山剿匪的了,他心里暗暗高兴…… 这个谢光明,人细鬼大,脑子里装着很多鬼点子。找了赵局长,又去找黄团长,保安团离警察局有五里多路,在城边的一处丛林里,他来到门口,哨兵问他干什么的,他给了两个哨兵每个人五个大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了:“老总你们要给我做主,我要找你们团长,黄牛山的土匪把我爹抓走了,关了羊,要两万元大洋才能赎出来,我去哪里找这么多钱?到时候,不拿钱,就杀人撕票。你们带我去见黄团长吧。“ 哨兵得了钱,又听说是黄牛山的土匪,是他们团长最痛恨的土匪,便领了他进入保安团,又带他到团长办公室。 这个黄团长不比赵局长有一身好菜,他是一个猴精模样,高高大大,脸腮帮子突出很高,两眼深陷,头发稀疏,是个阴阳俱虚的脚猪,显然是好色过度造成的,加上儿子流产痛苦过度,愈加消瘦得不成人样。 “小伙子,找本团长有什么事?“那猴精无精打采的问他。 “团长,你要给我做主,黄牛山的土匪把我的爹给关了羊,现在发了狠话,如不拿两万大洋去续人,就要撕票,现在期限只有十天了。 “ “你到警察局报案了吗?“ “到报了案的,可气死我了。那局长说管他屌事,黄牛山是未同的地界。我对他说,听说黄牛山的土匪也到绥宁犯案,杀了一人,绑走一人,还把黄团长太太的孩子都打出来了。你猜他怎么回答,他说,那是黄团长的私事,哪来的私仇公报?“谢光明刚说完,那黄猴子暴跳如雷,脸都气歪了。 “他妈的姓赵的狗娘养的,真是欺人太盛!专门幸灾乐祸。老子不会放过他的。等老子剿灭了黄牛山土匪再休拾他。“ “团长息怒,大人不计小人过。团长同意去黄牛山剿匪了?那我爹有救了。小的听说团座弟弟在国军当大官,团长可以让弟弟回来助战,一举消灭黄牛山。“ “可惜家弟只是一个连长,充其量也就能带一个连的兵力,加上我保安团五百人力量还不夠,如果那赵某能精勤团结那就好了。可是,这个他妈的砖拆没开到自己脚郎跟不知痛的。但是,我还是要消灭黄牛山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对,如果团座去攻打黄牛山,能救出我爹,小侄我资助大洋五千元!团长哪天出兵我的大洋哪天就到。“ “好!小侄慷慨,消灭了黄牛山土匪后,我给你们父子请功。“ “小侄斗胆问一句,令弟的部队在哪里?多远路程?“ “黔军,驻地在贵州从江,不远,二天路程。 “好,请团长火速出兵,我去筹集银元去了……“ 想那个妓女芳袭人。自从和绥宁的保安团打了仗,没有谁再提及黄牛山剿匪的事了。 谢光明回到黄牛山,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向严智卿报告得清清楚楚,严智卿又愁又喜愁的是师父逃难在外杳无音讯,以及师弟周柳虎也犯案当了土匪,喜的是王国忠已被枪毙,私仇算是没有了。严智卿感到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和义父商量了,准备让冬生猛子带着他的人到洪江去。 冬生猛子接到去洪江的命令,心里乐开了花。他早就向往洪江,归心似箭了。他想:严智卿到底是老乡,大事大非面前还是肯帮忙的。他恨不得天快点亮,让黑夜变做桌上的一小点墨水,一抹即逝。但想起那芳袭人在没有他冬生猛子的岁月里被千人骑万人压的场景,让他愤怒得有如一头雄狮,心里发出怒吼。他这次去了洪江,一定要独霸芳袭人,如果哪位吃了豹子胆的敢踏进芳袭人房间半步,一定会上他爬着出去。当然,他蒋冬生猛子是个说得出做得出的,大凡敢闯敢做的人都是些有些猛性的,如历史上那张飞、李逵、牛睪等,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但是这些英雄都讲究一个义字。他蒋冬生猛子却是一个无所不为的人,只做那对自己有利的事。 第二天,吃了早饭,蒋冬生猛子点齐本部人马向洪江进发。 这次同冬生猛子一起去洪江的有十余人,其中有他带到黄牛山的自己人,另几个是严智卿点了将的。他们的公开身份是买青山做牌木生意。 洪江城玉春院的芳袭人已成头牌,每天迎新送旧,生意火红,已成了老鸨的摇钱树。陈宝龙也来嫖她,她对陈宝龙痛恨极了,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但为了活下来,她不得不屈辱的让他压,让他发泄。这天晚上,陈宝龙又来到玉春院找芳袭人了,芳袭人看到这个人间魔鬼心就疼痛难受。她这时到有些想念冬生猛子了,如果他今晚也在,说不定能将这畜牲斩了。可是,这蒋哥一去经年,再也没有出现在玉春院。他曾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坚决替她除了陈宝龙,为她报仇雪耻。可这猛子,受了 25 那王雄火速赶回了黄牛山,他把绥宁县保安团要攻打黄牛山的事告诉了李有德和严智卿。 “谢光明哪天回家?“严智卿对谢光明这小子很器重,他救了他,现在又走到了一起,这就是缘分。因此他既要历练他,也很关心他。在严智卿的眼里,谢光明是块习武的好料子,将来一定有所建入的。 “谢光明要把那保安团长的弟弟的基本情况弄清楚才回山的。他要我转告你们务必做好迎敌准备。那黄猴子的弟弟虽然只一个连,保毕竟是正规军,不比保安团、警察局那些油炸兵。战斗力肯定要强。 他们正议论中,冬生猛子带着兄弟们也从洪江回来了。 那冬生猛子一回来就嚷开了:“大当家,二当家,陈宝龙的情况都被我掌握得清清楚楚,中秋夜陈宝龙差点就被老子一枪崩了。那家伙命大,我描准他抠动板机,他一个保镖刚好挪动了一下身体,子弹就射中了那个保镖……“ “怎么?冬生你在洪江动了家伙?那暴露了身分吗?“严智卿问。 “陈宝龙不知道是我黄牛山的。他那么多仇人,做梦也不知道是我们的。“ “兄弟们受伤了吗?“ “没有,全部完璧归赵,他们只怕死了很多人。“这家伙开始吹牛了,他们只是胡乱打枪,死了三个人是实,但说死了很多就是瞎说了。 “你带弟兄们去吃饭吧,从明天起好好训练,可能要打仗了。“严智卿早料到冬生猛子会撞祸的,好在还没有暴露出身份。 “两位当家的,我想等平息了风声,我再去洪江。“这冬生猛子是一条大色狼,洪江妓院有他相好的红牌芳袭人,他时时刻刻都在想她,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这冬生猛子早就被芳袭人迷得神魂颠倒了,他怎么也不想离开那温柔乡。 “冬生,现在不能回洪江,陈宝龙吃了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手下那么多人,一是加强了防范,二是究查刺客,至少半年不能去了。再说,你在长铺子捅娄子,绥宁保安团要出兵攻山,我们不能分散人马,等打完了仗,再对洪江方面下手。“ 冬生猛子听说要半年才能进驻洪江,心里凉透了。他的脸阴了下来,在两位当家的面前他不敢发作,但又觉得心里委屈不是滋味,站了一会,他只是悻悻地走了。 严智勇从冬生猛子的言语和表情上看出了蹊跷,冬生猛子走后,他问另一个同去的人,那人告诉了严智卿,冬生猛子在妓院找了个相好的姑娘,叫芳袭人。他还告诉严智卿,冬生猛子带他们去乡下抢劫那些小财主,抢劫的钱,大多给了芳袭人的。严智卿听了也不说什么,他叫那人走开并要他监视这冬生猛子。 谢光明探到了黄猴子的弟弟在贵州从江,从从江到未同不是很远,也就二三天路程。谢光明在黄猴子那里使了些小钱,那黄猴子信以为真谢光明父亲被关了羊,并对他言听计从。黄猴子多次和他弟弟联系,终于得到答服,部队在黄猴子弟弟的反复申请下才批准他剿匪,但只能带一个连的人,还不许伤亡过大,那是立了军令状的。时间定在重阳节。 黄猴子弟弟带兵就直接从靖州过未同达黄牛山,在绥宁边境水对冲和黄猴子会师,趁着土匪过重阳节出其不意,奇袭黄牛山,打土匪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歼灭黄牛山全部土匪。 谢光明把所有情况详细报告了两位当家头领,黄牛山根据获取的情报,已做好了充分的歼敌准备,布置了口袋阵,只等那官兵来钻口袋。 谢光明从山寨里提了五千光洋,在水对冲等待黄猴精兄弟,等他们会合后就把五千大洋给了黄猴子,黄猴子对谢光明深信不疑。 “黄牛山的路我知道,我以前跟我爹走过。“谢光明自告奋勇:“但是,一定要保证我爹的安全。“ “那当然,兄弟们一定要救出小谢的父亲!“黄猴子见谢光明不畏生命危险,给他们带路,心里很是感激,他想,谢光明家道肯定殷实,只要消灭了黄牛山土匪,救出谢光明爹,再向他勒索一把。消灭黄牛山土匪他黄猴子立了功可以升官也可得到嘉奖;其弟帮助地方剿匪有功更可连升三级。他心里在打着如意算盘。至于自己有钱有官可以再纳一房年轻美貌的小妾定能生下几个儿女。这家伙至今都不知,那三太太腹中的孩子是偷的,他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他自己压根儿就是个没有精虫的公猪。 谢光明把这些官兵带进了口袋里后,趁机溜走了,这时,四面山上响起了枪声,黄猴子他们知道中了埋伏,想从原路返回,可也被机枪封了路,官兵走逃无路,战斗整整打了五六个小时,官兵无一幸免,活捉了黄猴子兄弟,被那冬生猛子一枪一个崩了,黄牛山仅死了三个兄弟。打扫战场,收获颇丰,那五千大洋依旧完璧归赵。 这次战斗,谢光明立了大功,严智卿提议谢光明做了山寨的三当家,冬生猛子很是不服,但他也奈何不了。 山寨大庆特庆数日,杀猪宰牛,论功行赏,为了安慰冬生猛子,李有德以他打死陈宝龙数人为由,也给他记了一次大功,谢光明一行众人皆立了大功,山寨欢庆不提。 再说那绥宁县县长兼棠部书记闻到保安团全军覆灭,心里很是烦恼。一个县城没有了保安团怎行呢?谁来保护县政府?谁来保护全城的人?他只得再重建保安团。他十分痛恨黄猴子,多次劝他不要与土匪为敌,他不听劝告信誓旦旦,口出狂言,一定要消灭土匪。真不知天高地厚,靖州县吃了大败仗,他黄猴子不吸取教训,未同县的方团长和黄牛山打了十多年还不是失败告终。现在好了,损失了他绥宁五百多名保安团士兵,他下令没收黄猴子全部家产用来充公。他的三个老婆净身被赶出家门,大老婆出了家做了尼姑;二老婆回了娘家;三老婆是从远处抢来的,没有去处又无生育不想嫁人又不甘寂寞,便进了妓院…… 26 周柳虎在麻子山做了二当家,不到两年,队伍就发展到两百多人。 如今因周柳虎名气渐渐大了起来,他杀人的案子被县警察局做为要案立案侦查。可警察局面对连绵起伏的雪峰山脉不敢贸然进山,也就把案子拖下了。周柳虎也不知道家中父母的情况,又不敢回家看望,心里总不是滋味,毕竟周柳虎还是孝子,每到夜深人静,他想起父母为他受苦受难,不禁潜然泪下。再则,周柳虎虽然做了土匪,对于方老满他们经常奸淫掳掠普通穷苦老百姓,心总是阵阵作痛。特别是有一次下山到水江巷去抢劫,让他记忆犹新,不可忘怀: 那是一个风高夜黑的深秋之夜,他们在方老满的带领下,去了几十个人,来到水江巷院子里,挨家挨户的抢,最后到一个财主家,财主家的家丁进行反抗,三个家丁当即被全部打死,他们进了屋,见了财主家的两个媳妇和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都长得十分漂亮标致,于是就对这三个女人实施轮奸,老财主夫妇求情,被方老满一枪一个打死,两个儿子从城里的生意店铺回来,也被枪杀。最后他们把三个女人玩夠了,把人家的双乳都割下,三个女人赤裸裸在地上痛得呼天抢地,他们却哈哈大笑,带着抢劫的财物,临走时还一把火将院子烧了,一路上,只见火光冲天,一遍哭喊。 周柳虎虽然没有动过手,但见了这么惨不忍睹的场面,心里总有负灸感。他不想做土匪,但又向何处去?尽管自己本领再大,官府悬赏捉拿他,凭借个人的本事怎么和官府抗衡?他又离不开这个队伍。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师兄严智卿,他杀了王保长等四人也外出了,但他不知他浪迹天涯何处?在那种信息极为闭锁的年代,在大千世界里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大师兄昜祥东暴病身亡,家中一个十多岁的儿子,和母亲相衣为命,他多少次想去看望他们母子,但自己是带罪之人,又怕连累嫂子。师侄昜智虨是个神童,有过目不忘之才,他记得那一年,他才八岁,先生考他对联,先生出句:“树大根深不落无毛之鸟“,他马上对出下联:“塘小水浅难养有角之龙。“在场人都鼓掌喝彩。想他没有了父亲,是不是辍学了?他最为思念的还是师父,因杀了土匪已离家出走多年,杳无音信,不知他在哪里?他想了很多,直到鸡叫了,妻子催促他睡觉,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黄牛山自从消灭了绥宁县的保安团以后,名声更大,附近的官府都没有剿匪的动机,所以山寨大力练兵,同时也发展生产,种植谷物蔬菜,养殖猪牛羊及鸡鸭鹅,尽量不下山抢劫,就是抢劫也只描准那些作恶多端的不义财主。 前几天,严智卿又生下了第二个儿子,一家人十分高兴。老婆坐月子,严智卿一个人躺在床上浮想联翩:他家中到没什么亲人,但师傅和师兄弟们到让他十分思念,前段听闻大师兄昜祥东得急病死了,本想回乡吊唁,但武冈警方还在追捕他,他只是在外地给他烧纸燃香祭奠他,并祝愿他的妻子儿子平平安安。至于师傅和师弟周柳虎的的变故他尚且不知。他也很想念师父师弟,几个春秋过去了,在严智卿的人生中,似乎经历了几十年,他由一个小生意人变做了一个大山寨的二当家,又从父母妻子亡故的独人变成了有义父岳母爱妻和两个儿子的大家庭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第二天,严智卿把谢光明叫到跟前,对他说:“光明,大哥要你去办一件事,就是你带两个兄弟去一躺武冈,去访两个人,一个叫曹福卿,他是我师傅,见到他告诉他我的情况;另一个是周柳虎,我的师弟,他们师徒住在武冈西乡斜道垅里白枫庙。再就是到西乡一个叫石山头的地方找到我的已故师兄昜祥东的妻儿,给他拿几十元钱去,要亲自交给昜母,师侄昜智虨是个神童,丧父后,不知他们母子生活得怎么样,孩子还读不读书。你还要想法去武冈城探查我的案子的事,这个任务比较难,你要发扬在绥宁长铺子的精神,做到不动声色的把事情调查清楚。“谢光明对严智卿这个救命恩人是百依百顺的,就是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在所不惜的。他接到命令,便挑选了两个年轻有本事的兄弟,向武冈出发…… 谢光明虽然出生于武冈西乡白果庙,但从小丧父,随母外出,现在长大了。在外面母亲死后,也成了无根的浮萍,东飘西荡,生活无着落,十四岁那年,如果不是严智卿出手相救,他早已变成了孤魂野鬼。现在,恩人要他回武冈,他十分兴奋,家中还有同堂叔伯兄弟。他还不知道自己家乡的武冈城是什么样子,小时候也从没进过城。他对故土还是渴望的,毕竟那里是他的根。 武冈,地处湖南西南部,历史悠久,人文灿烂。自汉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建立都梁侯国,武冈县治以来,已有2100多年历史。北宋时又建今城,其后屡加兴建而其地不改,明初朱元璋第十八子朱楩封为岷王,迁居武冈,世代相袭,凡272年。南明时,永历皇帝朱由榔曾一度迁居此地,拥兵反清。太平天国时,石达开部曾两次攻打武冈,未克。长期的历史沉淀,酿成了丰富的地方文化,“邵阳狮子东安塔,武冈城墙迈天下”这样一句俗语,但很少有人知道,武冈城的修建与宋朝大理学家朱熹有关。自汉唐以来,武冈周围农民起义尤其是少数民族农民起义频繁,到了宋代,农民起义的次数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仅《宋史·诸蛮传》里,就有“宋太祖开宝八年梅山蛮寇武冈”,“高宗绍兴元年辛亥,临冈峒民杨再兴叛,”杨与其子正修正拱“率九十峒瑶人出武冈军……为乱”的多次记载。那时,在现在武冈县城的所在地,据《武冈州志·疆域志》记载:“武冈防守之地,唐以前无考,宋初……置武冈寨于今武冈城,以助守御。”《湖南通志》亦有类似记载。为了“守御”农民起义军,当时的封建统治者又在武冈寨的南面修建了一座很高的台阁,站在台阁上面就能看得很远,当农民起义军进攻时,以起到报警的作用。这台阁就是现在名存实亡的镇南阁。这些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虽然被封建统治者镇压下去了,但是,也极大地震动了封建统治者。这件事被朱熹上奏朝庭说:“邵州边防,全无指画,以致瑶人侵犯,则峒苗之为武攸(隋代称武冈为武攸)患非一日矣。”他的上疏,引起了朝廷的重视,朝廷决定修建武冈城墙。 崇祯十三年(公元1640年),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全国局势动荡,自然也影响到武冈(李自成张献忠的军队曾先后到过武冈),朱楩第12世孙岷王朱王为了延长自己的统治,抵抗农民起义军的进攻,对小王城“嫌其低薄,撤旧吏筑,广延如初,增高拓厚,倍于旧制,再展此城,合计七厘三分。” 在小王城的拆修中,朱王对民工非常残暴,以致激起民变,丢掉了自家性命。 所以,武冈城墙闻名于国内外。谢光明带着两个人,一路向武冈进发。他们晓行夜宿,三天路程就到了武冈。谢光明先到家中看看。白果庙位于武冈城西十余里处,几个村庄均分布于山边。白果庙耸立在周围最高的山坡上,也是这横竖十余里的中央地方,谢家就在白果庙附近还远处,庙左侧有一棵千年白果树(银杏树)。谢光明他们天黑时分才到家里,他父亲三兄弟就住在一座低矮的木屋中,因为家穷伯父没有娶到亲,就孤身一人,二叔娶了个肢残,女人,育有一儿一女。谢光明父亲是老三,当谢光明父亲死后,这二叔根本没有抚养侄儿的能力,才跟了母亲嫁往他乡。 他刚进堂屋,一个干瘪老头坐在火桶上,咳嗽不停,身边吐了一堆腥臭的浓痰,他张口出气,见屋里进来三个人,觉得十分诧异,这几个穿着不错的年轻汉子是些什么人?他十分疑惑。 “你是我伯父吗?我是光明。“谢光明通过一番搜索久远的记忆,依稀可辨眼前的干瘪老头应该就是伯父。 “啊,是光明回来了?外出这么多年了,长成一个高大结实的汉子了。我去搬凳子来坐。“老头从火桶上下来,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伯父,你老人家不要动,我自己去拿凳子。“大家坐下后,谢光明开始问他伯父家中的情况。 “伯伯,你老人家生病了?“ “得了肺痨,不得好了,要回去了。“伯父吐出几个字都是停停顿顿的,几根枯萎的稀疏的白发像是那久旱无雨的田野枯苗,一双混浊无神的眼睛深陷高高隆起的眉骨和颧骨之间,整个一个人就剩皮包骨了,谢光明看到自己亲人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心里涌起一股酸楚,眼泪已填满了双眼。 “伯父,你有病怎么不请先生看看,吃些治肺痨的药呢?“ “孩子,伯伯没有钱,现了请个先生不容易啊,先生要一元墨汁钱,还有先生坐的轿夫钱一元,去城里捡药也要一元,没有三元钱是不敢请医生的。伯父死了还好些,这样的磨难实受不了。“ “伯父,明天我去给你请先生。伯父,我好像还有一个二耶怎样不见呢?“ “光明,别提了,你堂哥去年被抽丁了,你姐姐嫁了人,撞了产难鬼死了,你二婶寻了短见,二耶今年六月得了乌痧症也死了,现在就只剩下哥哥吃粮去了,也没得个信了。“听了伯伯声泪俱下的叙述,谢光明哭出了声,那两个兄弟也跟着流了泪,此时恐怕他们也在思念自己的亲人。 显然,家中已没有住宿了,谢光明把伯父要了十元银元,带着两个兄弟向武冈城去了。 谢光明想不到家中是这番光景,伯父肯定也不久于人世了,那堂哥到国軍部队当兵去了。在这战乱连连的年代,他恐怕也只有魂归故乡了。一个家族也就只剩下了兄弟俩,可他谢光明也只是一个土匪头目,说不定也有被剿灭的一天。 他一路想着,几个人不知不觉就到了城边。他们是从水西门进城的。那时武冈城四围是高大厚实的青石城墙,五条城门:东门、南门、北门、旱西门、水西门。城外乡里也按城门所对方向分为东边、北边、南乡、西乡。白果庙属西乡,进城的路可通往两条西门。 谢光明他们进了城,四处闲游,武冈城真大,在这湘西南数县可谓第一。谢光明他们住进了一个旅社。他们酒醉饭饱之后,便坐在旅社大厅里,大厅里坐着好几起人,其中就在谢光明他们对面几个人在侃侃而谈。 “听说明天在辕门口枪毙县党部书记王国忠,明天辕门口肯定会热闹非凡,我们也去看看吧。“ “喂,老兄,这党部书记怎么会被枪毙?“谢光明走到对面那些人面前,一边递香烟,一边发问。 “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 “我也是本县西乡人氏,只是从小在外地亲戚家长大,才回家的。“ “呵呵,那王国忠当了县党部书记,长期贪污腐败,征兵款都被他贪了,这次是国民政府亲自批准逮捕他,由省府派员监斩的。“ “是该杀一儆百了“谢光明说:“听说这县党部书记也是本地西乡斜道垅里的人,读书出身,参加过同盟会,早年加入了国民党。他弟弟王国华当上保长,依仗哥哥的势力,横行乡里,强抢民女,搜刮民财。把一个有武功的人的老婆强奸了,导致了人命案,那王国华被那有武功人杀了,有不有这样的事?“ “怎么没有?为了这案子,王国忠命令警察局破案,在全城及四边乡里搜捕,达半年之久,至今都没捉拿归案。现在王国忠倒台了,这案也没有破的了。“谢光明真是鸿运当头,他每到一地要想打听的消息,却总是被人送上来了。他感到十分惬意,但他想眼见为实,耳听是虚,决定明天去辕门口看个究竟才可以放心。 他们因鞍马劳顿,早早进房睡了。 27 谢光明三人在武冈城玩了三天,亲眼目睹王国忠在辕门口被执行枪决,还有一位兵役局长。其实当时国民政府拨付了一筆很大资金用来对壮丁家属的生活补贴的,可这些贪官污吏把钱私吞了,服兵役变成强行抓丁,严重影响国民政府的声誉。蒋介石委员长一上台就进行了大反贪,在这次运动中有不少贪官丢了命的。 这几天,正是黄梅时节,淫雨霏霏,天空雾霾笼罩,山岭原野虽然到处一遍翠绿,但没有阳光普照,人们的情绪也显得十分低落。燕子成双成对在田野上低空飞行,它们在忙于建巢生子,路上泥稀烂滑,坎坷不平。谢光明他们走在去西乡斜道垅的小路上。这是严智卿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到白枫庙去走访严智卿的师父曹福卿和师弟周柳虎,他们几个人也从没去过斜道垅里,是一边问路一边走。从武冈城到斜道垅约有二十来里,他们走到斜道垅足足走了三个钟头。 斜道垅垅势很大,从上至下,依次为斜道林家、曹家、刘家、邓家、颜家、熊家、巷子口、张家、合江水、高门头。白枫庙就在垅上头的江边,左靠林家,右邻曹家。庙修建在一个小山丘上,地势为整个斜道垅的最高处。庙前庙后有几棵大枫木树,传说这里的枫树叶子霜后不红,呈现出灰白色,故名白枫庙。 听说光绪二年有一个做鬼事的人,动黑时份他看到赵四师公从白枫庙过了,到上面的院子里给人做法事去了,他便用石灰把一根露在地面的枫树根撒成圈圈,月光下远点观看活像一条大银环蛇。那赵四师公喝醉了酒,半夜回家那月光早已进入了云层,他走到白枫庙当头老远就看到枫树下一根大银环蛇,这师公心里一惊:难道是在盘蠏岭驱赶的妖精到此等候报服?他赶紧拿出钱纸烧,口中念念有词:“白蛇大仙,不是我成心和你作对,是主人家叫我来对付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要结仇结寃……“ 赵四师公好话说了不少,那蛇怪就是不让路。赵四师公心想:今晚碰到了对头了,他从少就跟父亲行世主,给人家做法事,打清教,趋魔赶鬼现在六十了还没碰到过敢和他斗法的娇魔鬼怪。夜已经很深了,两边村子里早已没有了灯光,守庙的今晚也不在,现在庙里也是空荡荡的,黑魆魆的。此时这位和鬼怪常常打交道的四师公也有点汗颜了,他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既然讲好话请不动这妖怪,那就只有施法了,他念动咒语,请祖师张天师前来助力,可那银环蛇就是不怕,纹丝不动。这时,他只有硬摶了,他向那蛇一师枪棍劈去,一个空身筋斗翻了过去,不回头的向家奔去,进了屋又烧纸钱又敬师父。第二天清早去白枫庙看究竟,谁知他的师枪棍钉在一根外露的枫树根上,树根上被撒上石灰,虚惊了一场。其实那做鬼事的人约了几个人藏在一边看那师公笑话,也只怪赵四师公平常爱夸海口,别人才设计吓他一下。后来,又把赵四师公根本不会驱魔捉鬼的事说了出去,使他生意大为减少。 谢光明他们走到白枫庙,只见庙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这时恰恰从那林家院里出来了一个扛锄头的老人,谢光明迎了上去很有礼节的说:“老人家,向你打听一下,以前住在白枫庙练武功的曹福卿和他徒弟周柳虎哪里去了?“ “曹福卿打死两个土匪逃到外地去了,老婆在望云庵出了家,父母也相继过世了。至于那周柳虎听说回家杀了原配夫人和夫人奸夫,和一个女人私奔到麻子山跟方老满当土匪去了。“那老头告诉了谢光明他们。 “老人家,麻子山在哪里?有多远?“ “你们向西看,就是那大山里面。沿着这条石板路走,上面有个小村子叫李家冲,过了李家冲上面有个黄土冲,六十桥,从六十桥进山冲,里面第二线大山就是麻子山唐岭,那里就是方老满和周柳虎的土匪窝。从白枫庙到唐岭总共也七八里路。“老者说了又用手向西指了指路,在白枫庙一眼就能看得见李家冲,从李家冲右边绕道而行就到了六十桥的。 老者说了就走了,这时已经是下午了,谢光明他们从武冈城泥一脚水一脚走了几个小时,到了白枫庙又没会着要找的人,心里感到很失落,现在肚子也有点饿了,在这散落的山村里也没有店铺,得去哪里弄些吃的。谢光明抬眼一看,右侧一个绿树掩映的小山村里有炊烟袅袅娜娜升起。而此时的毛毛雨也停了,天空从多日阴沉中转为清明,太阳从偏西的薄云中挤出半个身子,山水显得更加清朗、葱栊、精神。谢光明等三人便向那个小冲里走去。 来到一户人家中,谢光明自我介绍是严智卿要他来找曹福卿的。那家人有一位长者恰恰是曹福卿的堂叔叔,长者听说他们远道而来,又是找自己侄儿的,倍显亲热,命老奶杀了一只鸡,做了饭。这山里庄户人家喂养些鸡鸭以备家中来了客人之用。他们吃了饭,长者把曹福卿的情况详细讲给他们听了,又把周柳虎的事告诉了他们,谢光明他们听后唏嘘不已。讲了一两个时辰的话,夜幕降临了,长者留他们三人过夜,待天明后再上麻子山去找周柳虎,谢光明欣然应允了。 这里就名小冲曹家,住有十几户人家,与正对面的塝上曹家遥相呼应,原来是沛国郡迁来的,两兄弟一个在小冲修房落业,一个在塝上建屋娶妻生子,可历史并不悠久,清道光年间的事,曹福卿是小冲这边的后裔,他出走后,父母相继亡故,妻子落发出家,屋子里已然空空如也。白枫庙是曹福卿和拜把子兄弟习武练功场所,现在已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了。 第二天谢光明他们就要去闯麻子山了。临走时,他给了曹大爷两块银元,曹大爷也是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他执意不肯收钱。武冈西乡人就是这么淳朴厚实。两人借来借去,最后谢光明只有把钱放回了口袋。这天是一个大晴天了,大凡久雨后,若是下午见了送山日头,第二天必是晴天,谢光明他们向大山走去…… 对于年轻人七八把里路不在话下,个把时辰他们就到了麻子大山唐岭,老远看去,麻子大山如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插云霄,仿佛欲与天公试比高。唐岭位于麻子山脚下,土匪菅地就在唐岭坳上,房子是木屋,共有三檐,每檐五座,排列整齐,房子四周环山,背后就是悬崖峭壁的麻子山石山,一条路进,一条路出,四周用大木桩夹块状竹蔑围了一丈多高,第二檐中间那座屋子是一个议事的大厅。共有土匪两百来人,方老满是大当家,周柳虎是二当家。方老满有两个女人,但都没有生孩子,因为听说方老满以前常进妓院嫖娼染上了花柳病。周柳虎生了一个儿子已周岁了。 谢光明他们到了麻子山还是上午。他们直闯匪巢,两个站岗的见来了三个陌生人,立即警惕起来,拉动了枪栓。 “什么人?站住!“一个站岗的用长枪指着走在前面的谢光明历声喝道。 “兄弟莫凶,一条道上的。“谢光明不慌不忙的应着。那人听到说话的不是本地口音,更加猜疑起来了。 “他妈的,不是本地人,是官兵派来的探子吗?押进去见当家的。“那两个人用枪对准他们,谢光明等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他们随岗哨来到议事厅。方老满和周柳虎正在争论着一个问题,就是周柳虎主张兔子不吃窝边草,方老满主张远近通吃。这时听到一声报告,两个岗哨押着三个年轻人进了议事厅。 “大哥、二哥,这三个说外地话的擅闯山寨,被我们抓进来了,请两位当家的处置!“那个高个子大声嚷着,似乎是在显摆自己立 了大功。 “好,你们出去继续站岗,这三人就交给我们吧。“周柳虎的语气似在鼓励这两个岗哨。他想,就三个人擅闯山寨,这些人必定吃了豹子胆。岗哨出去后,周柳虎阴阳怪气的说:“你们什么人?敢到阎王殿来送死?自己说吧,怎么个死法?“ “老二,别和他们啰嗦,推出去毙了。“一脸横肉的方老满,眼露凶光。 “两位大哥息怒,小弟是未同黄牛山的,老大李有德,老二严智卿,小弟受严智卿二哥所托,到斜道垅里找两个人,一个曹福卿,一个周柳虎,小弟几个也没见过这师徒俩,经打听,才知周柳虎大哥在麻子山……“没待谢光明把话说完,周柳虎马上抢过话头:“我二师兄现在黄牛山当二当家了?你是说真的?快请坐。“ 方老满对黄牛山的威名早有所闻,他们是干大事的,经常和官府作对,自己的麻子山才两百余人,虽然官府没有来犯,但岂可和人家黄牛山相比?黄牛山灭了靖州县的警察又灭了缓宁县的保安团,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他方老满怎敢得罪黄牛山的兄弟?如果黄牛山要灭麻子山等同捏死一只蚂蚁。因此他忙陪笑说:“三位兄弟不要见怪,方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三位见谅。“说罢对谢光明他们赶紧打起拱手。 “不知者无罪,台兄就是这麻子山大当家吧! “谢光明也笑容可掬,向方老满打了拱手。 “他是我们麻子山大当家,方老满大哥,我是老二周柳虎。“周柳虎马上替方老满回答也介绍了自己。 “好好,我总算没有负严哥的囑托,找到了周兄。我叫谢光明,本也是武冈西乡白果庙人氏,只因父亲早亡,随母下堂到洪江,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十四岁时母亲和继父相继去世,我在洪江城当了小乞丐,一天偷了财主家的东西,被捉住打得奄奄一息,多亏严智卿哥哥路过打倒了财主家丁救了我性命。又给我出钱养好伤。严大哥走后,我怕财主再找我要我的命,只有远途跑到靖州县当起了小混混,我十六岁见靖州县招收警察我就报了名,后来在攻打黄牛山时,全军覆没,我被捉了,严大哥已在黄牛山当二哥了,我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我,我就追随了他,他教我武功,李大当家教我枪法。原来严大哥一个小生意人,被保长王国华逼死了父母妻子,杀了王国华等人替寃死的亲人报了仇才被逼上了梁山。我严哥哥很想念师傅和师兄弟,自己有案在身不敢回武冈,便派我们三个来寻访他师父师兄弟。他要我办三件事,一是打听武冈官府对他的缉拿消息;二是找到师父和师弟;三是代他去看望已故师兄昜祥东的遗霜和儿子。老天有眼,王国华哥哥县党部书记于前几天因贪污征兵款被枪毙了。可能县政府换了新书记对严智卿哥哥的案子不会追得那么紧了。现在又找到周哥哥了。明天去石山头看了易哥哥的嫂子和儿子,我们就回去了。“谢光明把详细情况说了一番,周柳虎两眼里已有泪水滚动了。悲喜交加。喜的是情同手足的二师兄已有了下落;悲的是师父外出几年杳无音信。他用手擦了擦眼睛,马上吩咐厨房预备好酒好菜,又把妻子找来和谢光明他们认识后,并要她给谢光明他们准备房间过夜。 是夜,方老满、周柳虎、谢光明几个划拳猜令大醉一场不提。 第二天谢光明他们拿了周柳虎写给严智卿的亲笔书信离开了麻子山向石山头奔去,在石山头他们问了些情况,吃了中饭,把严智卿稍给师嫂侄子的钱留下便起程了,他们夜晚准备到师子山脚下的吊脚楼歇宿一晚,便回黄牛山去。 28 蒋冬生猛子离开洪江快年把了,他天天在严智卿面前嚷嚷着要去黔城,要去杀三清堂堂主陈宝龙。严智卿当然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就是一点惊吓,就不敢露面了。想到这,芳袭人不免由怨生恨。 陈宝龙干笑着进了芳袭人房间,芳袭人把脸阴沉着不理不睬他,这陈保龙将房门关上,就走近坐在床边的芳袭人。那芳袭人出落得楚楚动人,那张芙蓉般的脸再薄施脂粉,轻描柳眉,更显娇美灿烂,这两年经过无数男人的滋润,特别是那一对奶子挺拔高耸,呼之欲出。陈宝龙上前去抓了她奶,芳袭人说了一句:“讨厌!“,陈宝龙知道她恨自己,是他把她从一个良家清纯的少女变成一个倚楼买笑的妓女,是他让她丢尽人格,但面对这个有钱有势的强盗,她又无可奈何。他的手在那身体肌肤上揉来搓去,她心在滴血,她感到自己的屈辱已达到了登峰造极,她恨不得把陈宝龙这恶霸碎尸万段。她只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痛苦的泪水汩汩下流,任凭这畜牲蹂躏,直到他完事,她也没哼过一声。 陈宝龙刚刚出了芳袭人房门,扬长而去,冬生猛子就踏进来了。 “我的心肝,想死我了。“冬生猛子一把将芳袭人抱住。 “你这负心汉,怎么一走就是一年?现在讲记性,来看看我?“冬生猛子见她脸上的丝丝泪水还在轻轻流淌,忙用手声她擦拭。 “是谁欺负了我的心肝宝贝?惹你哭了?告诉哥,我为你讨公道。“ “你走后,我红了,陈宝龙那那杀父仇人不知廉耻,他多次到玉春院来嫖我,我本不要和他干那事,无奈他权势倾天,怎奈他何?你来之前,他才从我房里出去了。“ “那狗娘养的,只怪我迟到一步。我这次来就不走了,我要一个人拥有你,我一定杀了陈宝龙。“说着,他再也按奈不住了,一把就将芳袭人抱上了床,三下五除二就把芳袭人脱个精光,多么诱人的胴体啊!对于这个壮实的年轻汉子加之又是个色性极重的色中饿鬼哪里受得了,他极其猛烈地干起来了,这干柴烈火愈燃愈烈,两张嘴都发出了高调的咿呀声…… 冬生猛子只数了嫖一次的钱,他要在芳袭人处过夜,芳袭人对他说:“冬哥,老鸨不准你在这里过夜的,你还是走吧?“ “怎么?你也要我走?我老远跑来就是为了你,不准在这里过夜?谁定的规矩。“ “冬哥,不是小妹赶你走,这是玉春院的规矩,我的身价不同于一年前了,现在我是玉春院的头牌了。要想过夜,没有二十元银元已不成了。你不想走,就必须再去交钱。“ “老子今天只有这么多钱,明天再交。我就不走,看她那老婊子敢把我怎么样。“ 正说着,来客人了。那客人是一个中年乡绅模样的人,高高瘦瘦的,穿着很好,有文化气质。他刚要进芳袭人的房,见里面有个胖汉,忙退了出来。他这样轻车熟路,看来也和芳袭人多次往来了。 “芳小姐,你的客人什么时候走。“那人在门外大声说,话音刚落,冬生猛子走了出来,对那人瞪着牛眼大吼道:“告诉你,你蒋爷爷今晚在此过夜,不走了。识趣的快滚吧!“那人一听,火了,世上哪有这等横人,出口就骂人。都是数了钱耍姑娘,何必要伤和气。 “这位小伙子,你多大了?出口就伤人。你走不走与我何干?我也是用钱嫖妓,你不走就不走,我只找老鸨去。“那人见冬生猛子面露凶相,不是个善良之辈,为了一个妓女,他也不想生出事端,所以就退了一步。他说罢就走下了楼找老鸨去了。 “妈妈,那芳袭人房里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他说要在那过夜。请你把钱还给我吧,我只有改日再来了。“那绅士模样的人找到那鸨婆。鸨婆听说蒋冬生猛子赖着不肯走,他只数了吃快餐的钱,就是数多钱,现在的芳袭人也不包夜了,这头牌红小姐等着嫖的排了队,今天能给冬生猛子后登先嫖是看在他以前化过不少钱的份上。这浑小子到想独占花魁了,真是得寸进尺。鸨婆忙对那人说:“客官,别急,你也是我玉春院的常客,你在下面厅里喝茶,等我去撵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就去和芳袭人耍玩。“说了,她气冲冲的上了楼,径直走进芳袭人房间里,这时芳袭人正在劝冬生猛子暂时出去,等她生意做到深夜,收摊时再来和她睡。冬生猛子见芳袭人杏眼含泪,也就打算不为难她了,恰在这时鸨婆走了来恶声恶气的嚷着:“真是个不要脸的,凭着这个鬼样子,就没资格来我玉春院嫖头牌名媛,老娘看你一百二十斤毛世,让你得了一次便宜,你这砍脑壳的还不知足,还赖着过夜,现在不拿个百把元钱就别梦中想屁吃了……“她还在无了无休的奚落冬生猛子,本来这猛子就一肚子火了,这样的恶魔怎禁得住鸨婆如此无理谩骂?他上前抓了鸨婆就是几个耳光,只打得鸨婆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鸨婆便开始大喊大叫:“哎呀,打死人了。这哪里来的贱秃,这么大胆,敢到我玉春院放势,我玉春院是陈堂主占成的,等下有你贼人的好看的。“她嚎叫着,楼下就来了几个打手,其实冬生猛子也带了他的兄弟在嫖妓的,兄弟们听到闹起来了,也向这边聚拢来了。 那几个打手是玉春院养的打手,双方一交手, 玉春院的打手就全倒地了。鸨婆见这猛子好比一头疯牛一样,横撞竖推,自己的人无交加之力,便忙命人去找陈宝龙。不一会陈宝龙带了十几个彪悍大汉来到玉春院,陈宝龙的人马立即上前动手,谁知不是对手。陈宝龙一想:敢到洪江我陈宝龙地盘上撒野的非一般江湖人士,必有来头,于是他大喝一声:“兄弟们住手,不要再冒犯这几位好汉了。我陈宝龙素来喜欢接交天下好汉。“双方顿时都停止了斗殴。 陈宝龙马上对冬生猛子等人打了拱手,并训了老鸨一顿:“你也太不像话,不就是为了一个婊子吗?得罪这位盖世大英雄,做生意的人,应该和气生财的。敢问英雄怎么称呼?仙居何处?在哪高就?“陈宝龙满脸笑容对冬生猛子问道。 冬生猛子万没想到这陈宝龙这么讲义气,也是个接交天下豪杰的好汉。他去年对他开枪有些内疚了,不了解情况就对这样一位英雄下手,也太过于鲁莽。他马上回答陈宝龙:“我叫蒋冬生,那武冈西乡山神庙人士,在黄牛山当老二。“ “啊呀,老朽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黄牛山二当家。失礼,失礼。“说罢,他又命令手下到芙蓉楼设宴要隆重款待蒋英雄,要芳袭人作陪,一连七天和芳袭人娱乐,不收任何费用。 冬生猛子满心欢喜,想不到陈宝龙是这样一位讲义气的英雄。前次那一枪多亏被他保镖挡了,不然就铸就错误了。当然这些他只是心里想,不会说出口来的。他忙向陈宝龙打了拱手:“多谢陈堂主如此抬爱,小弟感恩涕零,如果陈堂主有用得着小弟的,小弟在所不辞。这冬生猛子满脑子就自我两个字,陈宝龙不废吹灰之力就把这个四肢发达,全无头脑的唯利是图的家伙给收买了。 于是,冬生猛子便天天和陈宝龙饮酒、夜夜和芳袭人作乐。芳袭人提起报仇的事,他都说莫急,时机还没有成熟。芳袭人差不多对他失去了信心。你想,这陈宝龙对他冬生猛子这么样好,他还会去杀他吗?他真把陈宝龙当再生父母了。只可怜那鸨婆挨了他一顿打,还要每天对他笑脸相迎,芳袭人也是每晚给他压、让他折腾,报仇的希望已渺茫无期,不禁常常偷着落泪。 冬生猛子天天沉醉于温柔乡里,早把那进洪江城的使命忘得一干二净,反而还和陈宝龙称兄道弟。严智卿派去的兄弟多次对他提醒,他都瞪着牛眼大发牢骚。严智卿的亲信早把情况托人带到了黄牛山,严智卿和李有德商量了,只得亲自到黔城跑一趟了。 29 严智卿向义父李有德汇报了冬生猛子到洪江和陈宝龙打得火热的事,无不愧疚的对李有德说:“义父,这是我犯的错,当初就不该把这样一个无廉耻无德行的家伙收上山寨的,他这样搞下去,一定会为山寨带来很多麻烦的,我对不起义父和山寨众兄弟。“他说着,那种后悔感已经仿佛写在了脸上。他听到兄弟的报告,已经悔断了肠子,一个夜晚都没睡好,不知怎么处理好这事,弄不好,这冬生猛子会出卖山寨的,他是个利欲熏心的无赖。 “智卿,不要自责,你也是为山寨壮大着想,当年我接交邱二,也和你的想法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狗就是狗,人就是人,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本性的。我也想挽救邱二,我时时刻刻都用一个义事去感化他,可他却我行我素,一意孤行,对山寨、对兄弟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我看我们还是做到人至义尽,凭你的本事,收获他还是不在话下的。你带十余个高手,到洪江神不知鬼不觉的打进玉春院,把他和那个芳袭人一起绑回来,如他对你或兄弟们下毒手,那就决不留情,毫不犹豫地除了他。“ “对,我昨晚上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及时下手,那家伙是个骄奢淫逸,乐不思蜀的唯利是图、见利忘义的人,他在洪江久了,定会被陈宝龙收买,我们黄牛山和陈宝龙就有深仇大恨,他会变成陈宝龙的猎犬的。义父,我明天就出发,天黑后直奔玉春院……“他们父子就这样决定了。 说到黄牛山和陈宝龙的仇恨,还得从十年前说起,那时陈宝龙刚刚当上三清堂堂主,三清堂老堂主是李有德的一个堂叔,他上了年纪后,陈宝龙时刻惦记这堂主的位置。老堂主对陈宝龙是有看法的,他深知陈宝诚是个心黑手辣的卑鄙小人。他三清堂本来是一个善良的民间帮派组织,如果大权落到陈宝龙手里,三清堂就会变成杀人放火的黑帮组织。老堂主想物色一个好接班人,老堂主的心思被这鬼计多端的陈宝龙窥探出来了,于是他便来了个先下手为强,趁老堂主病了时在他药汤里下了砒霜,将老堂主毒死,仗着自己的武功和平时的拉帮结派自立为堂主,还杀了一批老堂主手下的亲信。这事被李有德知道后,他非常气愤,陈宝龙谋害了自己的亲叔叔,他一定要报仇。但李有德那时正在和对头国軍团长打仗,分不出精力来打陈宝龙。后来,李有德胜利了,又接二连三的遭官兵围剿。最可恨的是陈宝龙还参加过官府对黄牛山的剿匪,那年就差一点被李有德击毙了,也是他命不该绝,子弹从他帽子上穿过。目前,黄牛山最大的敌人就是陈宝龙的三清堂。如果不是深仇大恨,也不会急于两次派冬生猛子进驻洪江的。所以现在面对冬生猛子有被陈宝龙策反的危险,李有德只有派严智卿去解决了。 冬生猛子在洪江过着十分慡心的日子,玩的是玉春院里的红小姐,陈宝龙又整天羊羔美酒山珍海味招待他,他已经有些若宠若惊了。当然,他也知道陈宝龙这样宠他,日后是必须有事要他办的,天上是绝对不可能掉馅饼的,更无免费的午餐,但是在他的人生哲学里,只要有钱就是爹,有奶便是娘,什么信仰道义是不复存在的。严智卿他们快马加鞭,太阳还没落山就到了洪江城边。严智卿他们把所骑的马放到河边一个隐蔽的地方栓了,留一人看着。其余十余人便在天幕降临的时候向洪江城走去,他们在城里的一个店铺填饱了肚子,已到了掌灯时份。严智卿也估计冬生猛子可能此时已在玉春院芳袭人那寻欢作乐了。他把另五个兄弟留在院外接应,他带着谢光明等五个兄弟进了玉春院。 老鸨见来了几位高贵的客人,心里乐开了花,忙迎上去嬉皮笑脸的说:“阿呀,来了几位贵客,爷们是要留宿还是做快餐?我好替爷们安排。“严智卿见鸨婆那付淫荡的嘴脸,感到一阵阵恶心。但他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强颜欢笑。 “老板娘呀,我是慕你们玉春院头牌芳袭人美名而来的,今晚就留宿玉春院芳袭人处。小谢交钱!“老鸨一听来的人要在芳袭人处过夜,顿时慌了神,他不敢接谢光明递去的钱,脸皮变化明显,刚才还踌躇满志、春风得意一会就来了个晴转多云,脸谱变成死了爹一样凄苦难看。 “爷们,不是老身不答应你嫖宿芳袭人,其实老身确有难处啊。你们不知道,从黄牛山土匪窝里来了个蒋门神,他说是山寨的二当家,连陈堂主都不敢惹他,如若得罪了他,他们黄牛山就是当今的梁山泊,队伍大,个个武艺超群,只怕血洗洪江城。“ “我就是不信他黄牛山有这么历害,老子今天就要会会黄牛山这位二当家的。“ “哎呀,我的亲爹,这万万使不得,你不知道,黄牛山的李有德、严智卿父子本事了得、神通广大,刀枪不入的。曾把几处官兵打得闻风丧胆,还使绥宁县、靖州县的警察局、保安团全军覆灭。“ “吹嘘,我就要会会这位当代的蒋门神。“严智卿说罢就领着兄弟向楼上走去,边走边说:“今晚我就要攀了这棵章台柳,我就要斗斗蒋门神。“ 老鸨也在他屁股背后跟着。说实话,老鸨也痛恨这蒋冬生猛子,他在这里吃喝玩乐十余天了,霸占着她的头牌红姑娘,使她损失不少。更让她气愤的是那天被他狠搧了几耳光,现在那耳朵里还是嗡嗡响。她想着,严智卿他们已上了楼。 严智卿轻轻敲打着闭得严严实实的芳袭人房门,里面冬生猛子恶声恶气的问:“是哪位狗娘养的在敲打老子的房门,脑壳不想吃饭了吗?“ “快开门,是我,严智卿。“冬生猛子一听是严智卿,脑袋里“嗡“的一声,筒直是要晕倒,他的手自然的从芳袭人的胸上滑落下来,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了。 冬生猛子是和严智卿过了不少堂的,他不是严智卿对手。今天,严智卿这个黄牛山的二号人物亲自出马来找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他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对策。芳袭人房子是没有后门的,就是有后门,他也知道严智卿计划得十分周密的,逃是绝对逃不了的。这时,他只是硬着头皮去开了门。严智卿进了门,态度还是很和霭。 “冬生,今天我是请你回去的,山寨也有山寨的规矩,你怎么想?“ “二哥,我不想回去了。“ “那不行,我们是老乡,我保证你回去绝对安全。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这个芳袭人,我同意你把她一起带回去。“ 冬生猛子听说要把芳袭人也带回去,脸上马上阴转晴。他想不到严智卿这样重兄弟之情。 “美人,这是我们山寨的真正二当家,他本事了得,大当家都不是他对手,今天他亲自来接我回去,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到了山寨你就是我的正式夫人,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那芳袭人想不到出了妓院又要进匪窝,父仇未报,心里不免伤感。但是她在这玉春院受着仇人陈宝龙的蹂躏,心里滴血。她也想离开这魔窟,但只是不想到山里去做土匪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女人就是芥菜命,随种随生。她两个杏眼里泛起汩汩泪水,她向冬生猛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走。 芳袭人收拾了一下行礼,和严智卿、冬生猛子出了门。那老鸨在门外已经把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急了,匆匆忙忙下楼想让手下去通知陈宝龙,严智卿的兄弟在楼下监督鸨婆的一举一动的。谢光明见鸨婆吩咐一个护院打手去报信,便被谢光明把那打手抓住,两人就扭在一起,那人不是谢光明对手,不多久,他就倒地了。 这时严智卿他们一行下楼了,老鸨见冬生猛子扯着芳袭人下楼了,她忙把芳袭人拉住,嚎啕大哭:“我的头牌红姐,是我高价买回来了,你们是抢人……“她死死拉住芳袭人不肯松手,这时冬生猛子怒了,他连叫三声放手,老鸨不松手,他便照老鸨小肚子上就是一脚,那力度足有千斤重,这五十多岁的老鸨怎禁得这一脚,只见她倒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滾呻吟,表情十分痛苦。可能内脏爆烂了。 严智卿一声令下:“快走,大家便快速向外撤退,玉春院的几个护院打手立即堵住门口,但是,严智卿就是不出手,这几人也敌不住其他几个的伸手,倒大柴一样,东一个西一个。 他们出了玉春院,到了城外,夜虽然很沉,但满天星月,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他们跃身上马,飞驰而去…… 30 冬生猛子被押回山寨,经几位头领协商,决定对他做出关禁闭三天的处罚,让他面壁思过。不过,这个冥顽不化的家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那狼心狗肺的性情的。今天受罚,他只是奈何不了山寨的几位当家。不过,尽管在洪江陈宝龙对他如何好,他对陈宝龙说的话依然是天上一句,地上一句,并没有吐过真言,当然,他这种人对任何人都不会说真话的。他在对严智卿的交代时,是一个劲的发誓赌咒的。李有德本想废了他肢体的,无奈严智卿和他是乡亲,替他讨了一保,故只做关三天的决定。 严智卿又对芳袭人进行了审理,芳袭人开始十分害怕,后见严智卿态度和气,心才放宽了。 “芳姑娘,你是怎么进他玉春院妓院的?“严智卿问。 “回二当家的话,妾身本是良家女,只因母亲重病,为治病我家借了陈宝龙的高利贷,三年后利滚利就增加了十倍,那陈宝龙到家收债,见小女子长得花儿一般,就起了歹心,把我抓到三清堂,强行奸污了我,又把我卖到玉春院当妓女,我爹找他拼命,被他活活打死。我在玉春院好苦啊,每天强颜欢笑,迎新送旧,特别是陈宝龙那个杀父仇人常常来玉春院折腾我,我的心承受不了啊。去年冬哥来到洪江,他嫖了我,答应给我报仇,我就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芳袭人,如此说来,你也是个苦命人。但我们是做何菅生的,你也知道,你现在上山来了,是留是去,你自己决定。我们也不免强你在这里当土匪婆。“ “二当家的,我想好了,我就留下不走了。在这里我只有一个男人,还了我女人生活的本来面目。再则,我父死母逃,孑然一身,无亲无故,你放我下山,陈宝龙他们也不会放过我,还不是要重入虎口狼穴。“ “好,只要你自己愿意留下,我们也不撵你走,但我要提醒你,蒋冬生这个人穷凶极恶,唯利是图,没有善心的,你跟他一起过,以后要多多感化他。“ “谢谢二当家,我会的。但是,二当家啊,小女孑有一事相求,我恳请你们杀了陈宝龙,给我报仇。只要给我报了仇,小女子就是做牛做马、为奴为仆 也要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这个我们一定会的,陈宝龙不是你一人的仇人,他也是我们山寨的大仇人,我们一定要在今年打开三清堂,活捉陈宝龙,用他的人头祭奠被他害死的所有人。“严智卿反复问过芳袭人,她自己坚决要求留在山寨后,便要手下给她安排单独住房,只等冬生猛子放出后,为他们拜堂成亲。 关了三天禁闭的冬生猛子放了出来,李有德和严智卿为他和芳袭人举行了婚礼,山寨大庆数天,冬生猛子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自以为是自己八字好,捡得了一个花魁娘子比那古时候的卖油郎还幸运。现在芳袭人已是他一人的私有财物了,洪江城里的嫖客们从此连芳袭人的屁也嗅不到了。 十多天过去了,李有德和严智卿商量着一件事,这是他们预料到的,也是必然要发生的事。你想,陈宝龙一方霸主,人多势众,有钱有权,他岂可吃这哑巴亏?真个是“东吴成亲,陪了夫人又折兵“,他不甘心败在黄牛山这帮山匪手下,如今这些时日,他如坐针毡,度日如年,夜夜噩梦。 他狠不得立即拿下黄牛山,杀尽这帮悍匪,活捉李有德和严智卿。但他自己惦量来惦量去,战胜黄牛山他还是没有多大把握的。本想把冬生猛子腐蚀在洪江,让他沾光后对自己言听计从,再放他回黄牛山做内应,理应外合一举歼灭黄牛山,一来是铲除了对手,二来是显他陈宝龙威风,连官府都撼不动的椭匪被他陈宝收拾了。那不是出名了吗?说不定还能有个县长专员当。这白日梦也只有他陈宝龙敢做。 李有德把山寨众头领和冬生猛子召集到议事厅来了。你想,李有德为什么要冬生猛子参加议事呢?原来议事的内容是要和三清堂开战的事。冬生猛子虽然还没当上头领,但这蛮子功夫还是了得的,这次他得了这么大便宜,就得出点力,也要让他知道不消灭了陈宝龙,他冬生猛子还是夜长梦多的,陈宝龙岂容他白白的捡了芳袭人? “众头领都到了,今天我宣布:我们是得和三清堂算清的时候了。现在,陈宝龙也和我们的心情一样,也对我们虎视眈眈,也在打主意怎么打我们。所以,今天有几件事要决定。等一,山寨升任蒋冬生做四当家。第二,有四当家挂帅征讨三清堂,第三,先派一个先遣队隐居洪江城,由谢光明三当家带领五十余弟兄去洪江城开一个武术馆,挂牌,黔城武术馆。声势要大。下面有二当家具体安排。“ “刚才大当家说了梗概,现在我详细安排一下。谢光明到洪江开设武术馆,陈宝龙是地头蛇,他必定来砸馆,我们就利用这机会活捉陈宝龙,或击毙也行。冬生带两百人到洪江附近山上砍树,时刻派人和城中联系,只要陈宝龙和谢光明的人干上了,你立马率人快速赶往武术馆外围,截断退路,务必消灭陈宝龙。谢光明和孙大兴两人挂牌招徒后,其他的兄弟就以学徒的形式到馆里报名。要给陈宝龙一个错觉,以为开馆的就两人,使他麻痹轻敌,一交上手,就全体出动。你们两拔人交上了手,派一匹快马报山寨,到时我们全体出动,快马加鞭,里应外合,全歼三清堂。“任务布置好了,众头领便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家心里明白,只要打开三清堂,银元用车装。 攻打三清堂是目前黄牛山的当务之急,是议事日程上的第一件事。谢光明带着几十号人马来到洪江城,进城之后,就各自散了。谢光明和孙大兴找了一个场地,开始进行开武术馆的准备工作。门口写着黔城武术馆的牌扁招牌,两边挂着木对联:拳打深山猛虎,棍挑北海蛟龙。又写上广招门徒的公告。 谢光明和孙大兴天天武术馆门口场地上耍拳弄棍,吸引路人报名学徒。那孙大兴如孙悟空一般那一路猴拳打得出神如化,令围观者不断喝彩。两三天后就有不少年轻人报名学武,当然,黄牛山的兄弟也夹杂其中。不几天,就招了学徒百多人。 孙大兴和谢光明开武术馆的事早被那陈宝龙的狗腿子报告了陈宝龙,陈宝龙大发雷霆:“何处狂徒,竟敢到我的地盘设馆授徒,连码头都不拜,太目中无人了,马上给抄了。“陈宝龙派了几个手下去砸馆,陈宝龙十余个手下急急跑到武馆来了。他们吆三喝四,大声吼道:“哪里来的狂徒,敢到我三清堂地盘来撒野,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谢光明马上对那些家伙打拱手说:“诸位请息怒,小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尚不知道贵地高人仙居之地,未能及时拜访,请见谅。“ “放狗屁,你何处野小子,到洪江来不知三清堂的威名,你还敢公开设馆授徒?今天老子试试你的功夫。“一个牛高马大的、满脸络丝胡子的中年人径直走到孙大兴面前立马出手,那孙大兴忙把那人拳头接住,暗地使劲,那人的手就抽不动了,只见他生汗长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其他几个见了,马上一窝蜂一样冲了上来,双方就打做一团,当然早有那黄牛山的兄弟冒充学徒混了进来,不多久,陈宝龙的手下就全倒地了。 刚接上手,就有那兄弟溜走到城外报信去了,城外冬生猛子等人得到消息,马上派快马直奔黄牛山,他们也向城中涌去。 陈宝龙的人从地上起来不敢恋战,一个个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跑了,估计是到陈宝龙那里报信去了。 陈宝龙此时正在烟馆和一个小老婆抽大烟,只见那被打的手下急匆匆来到烟馆报告说:“堂主,那些家伙很历害,还有新招的徒弟也出了手,我们寡不敌众,被他几十个人围住打得遍体鳞伤。堂主,你要为我们做主,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统统杀了。“陈宝龙听说自己的手下在家门口被外地人打伤,顿时怒火冲天。在他陈宝龙的心目中,他就是洪江王,谁敢在他地盘上撒野,就只有死路一条。 “快带着弟兄们去养伤。“他命那个满脸是血的报丧者去治伤,那人走了,又命令他的保镖:“你去那馆子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只探查,不要动手,通知三清堂所有弟兄,晚上在堂中议事厅议事,明天就组织力量全部灭了他黔城武术馆,要杀个片甲不留,本地那些学徒也杀无赦!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我陈宝龙就得死!“保镖应声去了。 约一个时辰,冬生猛子他们就赶到了武馆,但陈宝龙的人灰溜溜的逃走了,但他们知道陈宝龙不会摆休的,大家分散武馆周围饭店用餐后,聚集在武馆做好迎战准备。谢光明对众人说:“今天陈宝龙不得前来挑衅了,估计明天有一场恶战,大当家二当家他们骑快马明天早晨应该可到洪江的。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要勇敢作战,打开三清堂,金银财宝万万千!“兄弟们群情激愤。 严智卿他们接到从洪江回来人的报告,说是陈宝龙上勾了。李有德和严智卿他们经细致分析,明天绝对是陈宝龙的人马倾巢而出,正是消灭三清堂势力的绝好时机。于是,他们组织精干人马三百多人连夜向洪江出发,李有德、严智卿都御驾亲征了。他们挑选好了最好的战马,一人一骑,四蹄奋飞,扬长而去。 陈宝龙夜晚就把人马招齐,做了分工,只等天亮吃了早餐就消灭黔城武术馆,斩尽杀绝,看以后还有人敢到他陈宝龙三清堂的地盘上来抢占码头吗? 太阳约上三竿,陈宝龙的一百多荷枪实弹的先头部队就来到武馆,开始打砸武馆的东西,这时一队警察路过见这个地方那么多人闹事,便走了过来,谁知他们一见是陈宝龙的人,便还陪个笑脸,统统走开不管闲事了。 此时,黄牛山的弟兄也从四面八方赶来了,那些新招的学徒看到来者不善,双方已剑拔弩张,便悄悄的溜走了许多,双方各有一百多人左右。孙大兴大声说:“三清堂的兄弟们,我们初来贵地开馆授徒,一是为了谋生,而是将我家传绝世武功发扬光大,不至失传,也是为我堂堂大中华培育武术人士,以致于投身报国。希望三清堂兄弟不要为难在下,通过了解,我也知这洪江三清堂藏龙卧虎,绝世功夫者大有人在,还望以后对在下的武馆多多包涵 相互切磋。“ “你爹的鸟痛,死到临头还他妈的废话连遍,兄弟们给我上。“陈宝龙手下一个二毛头横不讲理,他已发动了打斗的号召,两边当时就接了手,这时只见冬生猛子提一根铁棍横扫竖打,陈宝龙的部下哪个敌得了他?逢者非死即残,当时就倒了一大片。黄牛山兄弟越战越勇,三清堂的人倒地一半。 就在此时,陈宝龙带上所有部下赶来了,他见自己的人倒地一片,痛苦呻吟,顿时火冒三丈,便向黄牛山的兄弟开了机,两边遂展开了枪战,枪一响,整个街道一片鬼哭狼嚎,民众四散逃命,就在两边都有人倒下时,严智卿他们进城了,人叫马嘶,此时陈宝龙才知上了当,这些人必是黄牛山的悍匪,他想开溜,可迟了,他被围住了,冬生猛子对陈宝龙最熟悉,他一手提枪,一手提铁棍直奔陈宝龙,这时陈宝龙也认出了冬生猛子,他大喊:“蒋冬生你这只喂不熟的狗,在洪江我待你如何?你忘恩负义。“冬生猛子一听,大吼一声:“陈宝龙,拿命来,我要为我婆娘报杀父之仇,两人便打上了。你想那陈宝龙能坐得了三清堂堂主之位也不是吃素之人,冬生猛子有的是蛮力,但手脚没陈宝龙快,两人打了好一阵,都不分胜负,这时,陈宝龙假装败退,冬生猛子扑了上去,用力过猛,陈宝龙虚晃一枪,冬生猛子钻倒在地,被陈宝龙一枪冬生猛子一个滚地龙,子弹打在他左侧衣角上。严智卿见冬生猛子倒地了才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和陈宝龙接上了手,当然在严智卿面前陈宝龙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只几个回合,陈宝龙就被严智卿击倒在地动弹不得。冬生猛子忙从地上起来对准陈宝龙脑袋就是一枪。可怜陈宝龙一代枭雄 性命就被冬生猛子一粒无情子弹结果了。 黄牛山兄弟越战越勇,三清堂的人死伤遍地,洪江城血流成河。眼看战斗就要结束,洪江城的警察来了,他们开始向黄牛山的兄弟射击,可黄牛山兄弟个个训练有素,武功枪发人人了得,这些警察不堪一击,便四处逃散了。李有德命一部分人追杀警察,其余人杀进三清堂,把那金银财宝 统统拿走,几十匹战马都驮上了银元,还绑了陈宝龙的数个小老婆,李有德下令撤退,那些警察也死伤过半,整个黔城血雨腥风,尸横遍地,也有好些百姓死于非命。黄牛山清点人马,也战死十多个人,严智卿下令寻找兄弟尸体,不能漏掉一个,都要用马驮回山寨于以厚葬,给于家属抚恤。 李有德报了叔仇,又获得如此多银元,满心欢喜,领着兄弟们踏着青山匪道满意开始回归山寨,面对着如血的残阳,如海的苍山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那气真还可吞掉山河,彰显强者的自豪骄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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