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

作者:都梁记忆  |  2019/5/21 16:41:43

空调


【题图:摄于武冈某商品房小区晚上八点半】


空调 

图文∕都梁记忆


 房间不舒服,太热或太冷,才需空调机调节。

 堂弟在2008年奥运中国那年,那年初春那场大雪天气里,再没醒来。

 正月初三那晚上,堂弟躺在市人民医院的急救病房。大过年的,医院护士和医生本来就少。传统的中国春节节味太浓,浓厚得让生与死,医生与病患之间的关系相形见拙。我们在探望的时候,三四张床位的病房拥挤不堪。

当时堂弟的目光很清晰,耳朵很清楚,清楚得总想挣扎着要看清“哪些兄弟来看了自己……”

 那天,每一个赶到医院病床前的亲人和朋友,全是去见最后一面。

 时至今日,我甚至在想,“我们都是去与堂弟,争夺最后风光的!”


 那最后风光本来属于堂弟:荣誉也好羞愧也罢。而所有的我们都预谋前去:不仅加重了他的荣誉感,也削弱了他的愧疚感;荣誉或羞愧这两种活动,让他的体能需要更大的氧气支持。 这个时候病房窗户密封,这个时候房间的空气不是人满为患,而是密闭为患。


 看到这么多亲情来看望自己!积腋成裘的血梗需要更多氧份去氧化。堂弟想说话,他在挣扎,他想运动让心肺给血液供氧。但是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想按住他一动不动,把每一份热量通过温和问候传给他……  

我们的关心像蛋白质、脂肪和糖,毁灭性地消耗他身体有限的氧份。


至今我记忆犹新,我们不该去看他,尤其是以亲戚朋友的名义去。当时热烈的气氛,连我都感觉不舒服。我想自己与堂弟一样,需要冷静来续命。  

当他胸脯剧烈起伏,手脚被绑,医生护士说“你们摁住他”时,房间里所有的人也异口同声说,“怎不开空调?”

 空调立即开启,空调的风口对着他吹。我站在他床头,倍感热浪窒息无比。我们所有的器官包括皮肤,都被调节过的空气笼罩。当时我说了句“不开空调不行吗?”,但是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听到。


 因为没有与时俱进,我现在的房子还是三十多年前的砖瓦房。

 我的器官,我的皮肤都需要呼吸。甚至体内五脏六腑,也要呼吸。医学上感冒的概念是否有“内感”和“外感”之分?医生不讲?还是所有人听不明白?

住在瓦房里,像躺在大树底下那么清爽?因为有瓦缝,像树枝树叶一样透气。

四年前暑假在朋友广州餐饮公司做事。每天中午,没有回宿舍休息的三五位男员工,一齐躺在没有窗户的“房中房”吹空调。饱食而卧的男人们在有限的房间吸气呼气,只三五天,那房间j根本不能进。那气味就是喝醉酒后的男人呕吐出来的标准。没有办法,大开两门,用两个大功率移动排风扇“哗哗哗”吹了老半天,才缓和状态。


 堂弟那一年四十岁,我比他大四岁。我有幸活到今天!有幸的因素应该是:这窒息无比的生活空间,包括睡觉空间,我天生有限的心肺能力告诉我“只有多发脾气”。别让脾气积累,别让心肺懒惰,别让血液缺氧。

 为了这些,我必须让房子四面透风。四面透风的房子是四面楚歌的垓下:它给我威胁的同时,也给我运动的理由。为了生命,我冒死拆穿空调的谎言。

生来体质弱,八字先生说“要认个亲娘亲爷,方保无虞!”。于是择良辰吉时于东南方修路架桥行好事,杀公鸡时遇到我现在九十多岁的干爹。干爹在武冈叫“催压”,我“催压”现在是武冈凤毛麟角的老道士。

道家言,“不积余财不营华屋…”。这话是千年道家精髓,怎么变成曾国藩“家训”了?曾国藩家训里有这句话,他那么多房屋财富,不是余财?他四个女儿被“门当户对”成那样!

曾国藩:杀人有功得到的财富,不得善终!


 说这些时,我坐在梅雨季的瓦房里。屋檐下翠竹扶风,青苔蔓上阶沿。


 2019.05.20于武冈


关于作者:都梁记忆,本名黄家冰,字水平,武冈南乡人。命相学断为火命,名字中才有冰和水。感谢这火命,燃烧了多余,才没能力干更大的坏事或者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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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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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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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夜雨,潇湘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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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旁的银杏,新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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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冈南乡在云山南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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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前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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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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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前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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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也看到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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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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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纸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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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拆掉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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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屋檐一米的绿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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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复合吊顶透气吗?做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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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两窗还有穿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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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既做了厅也做了路

前年装修,木工水电工是自己做的

生机,是生存危机逼出来的生命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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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2019/5/22 4:12:499
被空调过的语言,叫正能量!
2019/5/21 21:03:538
文学在于发现重大生活隐忧。现在的房子普遍存在透气性【换气性】差,是时候解决这一重大隐患的时候了。对于生命,空气比什么都重要。曾经在广东生活了十年,广东人修新房子,门窗不能相对。说“门窗相对不聚财”,但门窗相对空气对流。
2019/5/21 17:47:177
密闭的空间,身体与精神都在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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